能指被传送到下一个能指，形成能指链，产生主体，但决不是面向主体，而是停留在与我们人类隔绝的他者的位置上。如拉康所言，能指并不是要回归主体，能指的主人是被折进与刻进只能叫与主体不同的别人的主体相同的空无；并被先期送走的他者。能指包围了一个被预设在未来的无，并总是环绕在它的周围。①
对主体来说，S1作为主体消失的记号，遮蔽着的主体只得在自己身上划上斜线(8)而消失。所以，拉康笔下作为个人主体的“我”不过是一个能指链，只不过是我们非反思地将它视作一个线性的连续统，并将其永恒化为自我主体。拉康认为，居有一种独立的人格，成为一个伟大英雄或者成为一个著名科学家的愿望，正是来自这种假想的赝主体建构，但我们并不知道，主体的背后正安然端坐着一个正在位移的能指矩阵(Matrix)。这就像电影《骇客帝国》(Matrix)中隐藏在每一个人背后的控制人并制造幻像的“母体”。①“主体只是一个转换者(shifter)或批示物，它在话语的主语中指示当时正在说话的主体。”②个人主体始终以为自己正有意识地或有可能在主动谋划着什么、主动地做着什么，自主地言说着什么，然而他并不知道，自己的一切存在早都就被能指窃取了。拉康简真是一石三鸟，无形之中他又狠狠批判了海德格尔和萨特的筹划和谋划说一顿。“人为能指所掌握”，③不折不扣是能指听话的傀儡。实在可悲！令我们万分绝望的是，在今天的时代中，拉康所描述的悲剧不仅未曾改变，反而在变本加厉地加深。在阿尔都塞和齐泽克的意识形态询唤说中，主体的能指之窃位，如今更主要地表现为意识形态的无意识控制。在所谓的信息和媒介时代中，这种无意识的他性控制转而由景观、广告、电影、电视和网络虚拟幻觉所负载和加剧。
第六章 能指链：我在我不思之处
① 福原泰平：《拉康：镜像阶段》，河北教育出版社2002年版，第108页。
24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