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民的影子。①
显然,每一种情况都是有争议的,如关于马镫的争论。②问题在于,一般很难把游牧民的发明与他们从所交往的、征服的或吞并的宗主国接受的东西区别开来。在宗主国的军队与游牧民的战争机器之间有如此多的灰色区域、中间地带和综合,以至于许多事物都是源自宗主国的。马刀就是一个典型例子,而且与马镫不同的是,这已没有什么疑问了。当然,锡西厄人是马刀的传播者,将用法教给了印度人、波斯人和阿拉伯人,但他们也是最初的受害者,是在接受的时候开始使用的。马刀始于中国的秦汉代,是当时惟一能铸钢和炼钢的国家。③这个例子充分说明了现代考古学家和历史学家所面对的困难。甚至考古学家也难免对游牧民持有仇恨或轻蔑的态度。就马刀的情况而言,事实已经充分证明了它的宗主国来源,最好的评论家都认为无论如何不可能是锡西厄人——穷苦的游牧民——发明的,而熔铸钢铁必然是在定居的环境里进行的。但为什么还要遵循古老的中国官方的说法呢?即军队里的逃兵向锡西厄人泄露了秘密。如果锡西厄人根本不懂怎么使用的话,那么“泄露秘密”又有什么意义呢?谴责逃兵吧,为什么不呢?你不可能秘密地制造原子弹,就如同你没有能力仿制、在不同条件下使用、或将其移交给其他组合,却还要制造马刀一样。宣传和传播是发明路线的一个组成部分,是这条路线上的一个转折点。熔铸钢铁首先是金属制作者的发明,那又何以说必然具有定居的或宗主国的主体的属性呢?一般认为,这些金属制作者必然受国家机器的控制,但也享有某种技术的自主权和在社会上的秘密生产,所以,即便在受控制的情况下,他们也不属于国家,就如同他们不属于游牧民一样。没有什么泄露秘密的逃兵,而只有金属制作者,他们传出了消息,使其使用和宣传成为可能:一种全然不同的“背叛。”最后,使这种讨论如此艰难的(有争议的马镫和没有争议的马刀),不仅由于对游牧民的偏见,还由于缺乏翔实的有关技术谱系的概念(从特定角度界定一条技术路线或连续及其多样发展的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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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牧思想
the discursive practice series
① Lynn White,Jr. 实际上不倾向于把革新归于游牧民,有时也把广泛的技术谱系追溯到惊人的源头上来:他认为热气和叶轮技术源自马来亚(MedieualTechnology and Social Change,p. 95 and note):“因此,一系列技术激励可以通过中世纪晚期重要的现代科学和技术追溯到马来亚的森林。一种次要的但却相关的马来亚发明,即火活塞,可能对欧洲关于气压及其应用的理解发生过重大影响。”
②关于特别棘手的马镫问题,见 Lynn White,Jr.,Medieual Technology and Social Change , Chapter 1.
③ 见 A. Mazaheri, “Le sabre contre l'épée,” Annales 13, no. 4 (October - December 1958), pp. 669 – 68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