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个体性的回忆。一个身体不是由决定它的形式所界定的,也不是由决定性的物质或主体、或它所具有的器官、或它所履行的功能所界定的。在黏性平面上,一个身体只是由经度和纬度界定的:换言之,就是在运动与静止、快与慢的特定关系下属于它的那些物质因素的总和(经度);就是在潜在的特定力量或程度上它所能承受的强度影响的总和(纬度)。除了影响和局部运动、区别性速度之外,没有别的。这要感谢斯宾诺莎。他使人注意到了身体的这两个维度,并把自然的平面界定为纯粹的经度和纬度。纬度和经度是地图绘制的两个因素。
有一个个性化模式非常不同于个人、主体、事物或物质的模式。我们为其保留了个体性(haecceity)这个名称。①一个季节,一个冬天,一个夏天,一个小时,一个日期,都有一个不缺少任何东西的完美的个体性,即便这个个体性不同于物或主体的个体性。它们是个体性,是因为它们包含着分子或粒子之间的整个运动与静止的关系,将发生影响和受到影响的能量。当魔鬼学解释可怕的局部运动和影响的传播时,它也说明了雨、雹、风、传播瘟疫的空气或被有害粒子所污染的空气、以及有利于这些传播的条件。故事中一定含有不简单是替代的个体性,而且还有拥有自身地位、引导事物和主体变形的具体的个体化。在各种文明中,东方具有更多的由个体性而非由主体性或物质性导致的个体化:比如,俳句必须包含足以构成一个复杂个体的漂浮的诗行。在夏洛特·勃朗蒂的作品中,一切都依据风、物、人、脸、爱、词语。洛卡的“晚上五点钟”既是爱的降临又是法西斯主义的开始。那可怕的完美的五点钟!我们说“了不起的故事!”“真热!”“伟大的生命!”来指称独一无二的个体化。劳伦斯和福克纳作品中的时日,热度,白色强度,都是完美的个体性。一度热可以在纬度中与另一度结合,构成一个新的个体,如一个身体根据经度的不同而在这里是冷的,在那里是热的。挪威的煎蛋饼。一度热可以与白色强度结合起来,如仲夏里白色的天空。这决不是与永恒或绵延的个体性相对立的瞬间的个体性。撕掉的日历与永久保存的日历在时间上是相等的,尽管所论的时代不同。有些动物的生命不超过一天或一个小时;相反,最长寿的主体或客体可以活若干年。我们可以构想与个体性和主体或事物相等的一个抽象时间。在地质学与天文学的极慢和极快的速度之间,米歇尔·图尔涅置入了气象学,在那里,流星与我们同步生活:“云在天上构成形状,正如我脑中的映象,风吹着,就如同我呼吸,一道彩虹跨越地平线,因为只要我的心与生命相协调,夏天就会像假日一样漂过。”但在图尔涅的小说中,这种确实性只对一对孪生主人公而言,而且他们都是畸形的、被祛除主体性的、已经获得了某种普遍性的,这是偶然的吗?①甚至当时间抽象地相等时,生命的个体性也不同于拥有和支持这个生命的主体的个体性。这不是同一个平面:首先,这是黏性平面或主体性的合成平面,它只知道速度和影响;其次,这是全然不同的由形式、物质和主体构成的平面。而且不在相同的时间,不具有相同的时间性。永存(Aeon):事件的不确定时间,只知道速度的漂浮的线,不断地分化着已经在那儿但同时又不在这儿的东西,同时既太迟又太早的东西,将要发生但又刚刚发生过的东西。时间(Chronos):给物和人定位、发展一个形式、确定一个主体的时间长度。②布莱兹区别了音乐中的速度和非速度:以价值为基础的形式和功能音乐的“脉冲时间”对立于漂浮音乐的“非脉冲时间”,这种漂浮音乐既是漂浮的又是机器的,除了运动中的速度和差异外,没有别的。③简言之,差异根本不在瞬间与永恒之间,甚至不在规律与不规律之间,而在两种个体性模式之间,在两种时间模式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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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discursive practice series
游牧思想
①该词有时写作“ecceity”,由ecce(“这是”)派生而来,这是一个错误,因为Duns Scotus从haec(“此物”)创造该词及其概念。但这个错误却颇有成效,因为它意味着一种不同于物或主体的个体性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