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再阐释并不将马克思的资本主义理论作为一种在现代社会之内的关于剥削与统治形式的理论,而更多地将其作为一种针对现代性本质自身的批判社会理论。现代性并非是一个所有社会所必经的进化阶段,而是一种社会生活的特定形式,它肇端于欧洲并发展为一个复杂的全球体系。①尽管现代性在不同的国家与地区表现为不同的形式,我的关注点却不在于考察这些差异,而在于在理论上探索现代性的性质本身。在一种非进化论进路的框架中,这一考察必须依据历史上特定的社会形式来解释现代性的独特性质。在我看来,马克思对于那些公认结构了资本主义的基本社会形式—商品与资本—的分析,提供了一个绝佳的起点,去尝试从社会出发来把握现代性的体系性特征,并表明现代社会能够得到根本改变。此外,这一进路能够系统地阐明现代社会那些在线性进步理论或历史进化论的框架中无法处理的特征:最为鲜明的,是在大量富足中依旧不断出现的贫困,以及现代生活的那些重要方面所受到的抽象的、非个人的作用力的塑造、支配的程度之深——尽管对社会生活环境进行集体控制的可能性已经大为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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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劳动与社会统治:马克思的批判理论再阐释
① S.N.艾森施塔特也构造了一种非进化论式的现代性观。他的首要考量,是各种类型的现代社会之间的差别。而我则关注现代性作为一种社会生活形式本身。见 S. N. Eisenstadt,“The Structuring ofSocial Protest in Modern Societies: The Limits and Direction of Convergence," in Yearbook of the WorldSociety Foundation, vol. 2 (London, 199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