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勒兹经常区分两种发生的事情,并根据一条线上的普通点和奇点或异常点之间的数学区分对这一区分进行描述。从历史的角度看,这对应着“平常的”事件和“不平常的”事件之间的差别,前者在一个既定的参照框架和一套法则内被界定,后者要求从一个框架转换到另一个框架,或者用一套法则代替另一套法则。比如,可以在托马斯·库恩的常规科学和革命科学之差别或者瓦尔特·本雅明立法的暴力和护法的暴力之差别中找到这种差别的不同形式。这是一个视角问题,即我们是将此看作两种事件的差别还是看作内在于某个特定事件的差别。从生成领域事件在其中展开其内在的复杂性这一视角来看,这一差别不是维持和创造的差别,而是某个现有组装的两种相对解域化或两种改变之间的差别。
一方面,突然转变为一种不同的结构体系,接着就有了将一种新事件现实化的可能性。在这些时刻,根本的社会变革通过事件的突然爆发而发生,这些事件标志着历史中的某个转折点,开创了社会、政治或法律可能性的新领域。在德勒兹1967年的访谈《尼采的爆笑》中,他指出这样的诗意时刻或崇高时刻,历史事件之领域和不合时宜的事件之领域在这些时刻恰好重合。他所有的例子都来自成功的反殖民斗争:1956年埃及将苏伊士运河收归国有,1959年的古巴革命,20世纪60年代的越南独立战争(ID180-181,130)。在1968年5月之后,他经常说这也是“生成突围而出进入历史”的一个时刻(P209)。在这个例子中,发生的是对事件的短暂表达,结果法国社会无法接受它。法国人民表明他们不能进行集体的自我转变,而这种自我转变是让人们在展开的事件中隐约看到的新的生活可能性成为历史现实所需要的(DRF215-217,233-236)。尽管创造截然不同的社会关系形式的可能性在历史上遭遇了失败,但这种可能性仍然存在。诸如此类的诗意时刻或崇高时刻,生成突围而出进入历史的时刻,表明纯粹的事件性或生成是如何伴随着一连串历史事态持续存在。
第五章 殖民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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