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如果自动化的“最后1英里”真的近在眼前那么这1英里将是非常长的1英里。[3]即使硅谷通过某种不可能的飞跃实现了其梦想,自动化了它从中获取铜的刚果矿山、将零部件组装成电脑的富士康工厂,以及汽车借以学习自动驾驶的优步出租车,几乎所有相关技术都依赖于数据处理——标记、分类和归类——这些任务依然缺乏技术解决方案。算法不仅在一开始的时候就需要干净的数据,而且在启动运行的时候,同样依赖持续不断的监督和改进。就像莉莉·伊拉尼所说,“为了适应不断变化的环境,需要人力来配置、校准和调整自动化技术,无论这些变化是不同形状的产品,还是飞入工厂的鸟”。[4]
全自动奢华资本主义的硅谷梦,或许的确是一个梦,但对诞生于危机和长期衰退、建立在崩溃的民主制度之上,并不时遭受气候灾难和经济紧缩的21世纪来说,这个梦想依然是一个魂牵梦绕的渴望。[1]当下,这个想象中的乌托邦和现实中的反乌托邦正在以一种怪异的组合舞姿走向灾难。当聊天机器人取得重大进展的时候,加州山火正在燃烧。当电脑在棋盘上击败人类的时候,数百万人正在遭受人畜共患疾病的奇怪症状的折磨。人类无法把握历史发展的动力,无法创造一个更加美好的世界,人类即将面临这样的一个未来,那时候智能出租车默默行驶在整夜肆虐的狂风骤雨中。当极端天气事件和大流行疾病将越来越多的人变成难民、囚犯和经济流亡者,生活的负担无法在经济主体中购买商品—以软件代码的形式呈现给硅谷,硅谷按其所需决定使用或拒绝使用这些代码。
[1] 关于“平台资本主义”最详尽的论述,参见Nick Srnicek, Platform Capi-talism, Polity, 2016。
[2]Srnicek, Platform Capitalism, pp. 43—44.
[3] Gray and Suri, Ghost Work, p. 38.
[4] Lilly Irani, 'Justice for Data Janitors', Public Books, 15 January 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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