忧心忡忡。
殖民地世界的危险气候,早在平均时间引起行政人员注意之前就使他们十分苦恼。一种广泛存在的信仰遍及当时的医学话语,它认为,欧洲人在“种族的”层面上不适合在热带气候条件下进行体力劳动。这样的观点反过来推动殖民统治的政府官员与倡导者下定决心雇用当地劳动力。但在许多行政任务上,殖民地的领主们不愿意依赖未经训练的本地工人。因此,德国或其他欧洲的办公室职员发现,自己位于殖民地夏令时辩论所关注的中心。
当殖民地官员开始讨论为德国在非洲的殖民地选择统一的平均时间时,针对在柏林的上级提出的无知建议,他们摇头表示怀疑。作为对当地情况完全陌生的人,他们的提议“完全无视热带的时间情况”,达累斯萨拉姆的政府官员如此指责柏林的殖民部。在达累斯萨拉姆,欧洲人只能在当太阳升起,“成群的蚊子”和其他携带传染疾病的虫子冒出来之前,方可进行娱乐活动。36与气候紧密相关的是工作时间的问题。殖民地官员急切想要给政府不同部门的职员在工作时间上强加某种形式的统一。但至于何为最可行的解决方案,意见不一。带有很长的午休时间的工作时间,早晨开始得早、下午结束得早的工作时间,或者如铁道部要求的,将办公时间延长至下午晚些时分。无论个人喜好为何,对殖民地政府来说,在夏天或冬天,工作开始得早些或晚些以便遵守非正式的夏令时,这并非不常见。在德属西南非洲,司法机构下令规定了一个这类夏令时,用在10月和4月之间,彼时,工作时间将比一年当中其他时候早半个小时开始和结束。在这一切之中,缺乏准确的时钟和时间分发机制作为一个加重苦难的因紧也经常被提到。 37
到了殖民地行政机构为海外领地考虑规范而正式的夏令时时,像这样的德国殖民地已经不复存在,并转交给了新的统治者。像英国这样的其他殖民大国,无论是在此前属于德国殖民地、如今被国际联盟托管的地方,抑或帝国的其他地方,都对实行夏令时非常感兴趣。根据殖民地的环境,使用夏令时比采纳平均时间更让殖民地政府倾向于采取会增加现有时间系统的异质性的种种措施。1919年,黄金海岸(1957年改称加纳)把格林尼治时间作为其法定时间,同时将UTC-00:20时间合法化为3月到10月的夏令时。3同样,1932年,塞拉利昂政府致信伦敦的殖民部,宣布其夏令时计划。从10月到次年3月,时钟要提前20分钟。就像之前德国殖民地当局一样,塞拉利昂的英国殖民地官员认为,“向欧洲人和非洲人提供更多的白天娱乐时间颇为重要,这对热带地区的健康十分关键”。当地商会和弗里敦(Freetown)市议会已经批准了这项计划。然而,伦敦并没有被说服。“我不认为有任何理由做出如此重要的改变”,一位殖民部官员这样答复来自西非的信件。3烦扰这位官员的,不是在一年的很大部分时间里,与时区系统不符的平均时间具有的“不规律的”属性,而是通过这样一个重要的法案仅仅是为了获得区区20分钟的日光的想法。塞拉利昂最终得以通过该提案,但是随着1939年战争的爆发,因为《紧急权力(国防)法案》[Emergency Powers (Defense) Act]的缘故,塞拉利昂不得不改为全年使用格林尼治时间。1946年2月,战时的修正成为永恒。 40
第三章 从国家时间到全球范围内的统一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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