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限定代表着怎样一种偏离?这种偏离是怎样发生的?
在加勒比人还非常接近的原始的平衡中,人类自身的缺陷和文明、技术无关,它们是非常自然、和谐的,并不在本质上危害人类,它们属于自然状态:如幼年、衰老和死亡。由于这些缺陷不影响总体的和谐,所以几乎是不存在的。死亡本身—卢梭虚构的关键时刻也几乎是不存在的。原始人在衰老油尽灯灭时(比说死亡更确切),“人们并不察觉他们已经不在人间,而且他们自己也几乎察觉不到”。但是,在此,“几乎”这个限定似乎触及了起源本身。卢梭在这个论断之后,展开了一连串经典性的关于医学的论述,在此,医学通常被作为人化自然的样板。正如在柏拉图学说中,文字被当作一种补充退化了的记忆的手段,其功效只能使记忆进一步退化,在卢梭看来,医学的真正结果只能是医药造成的无法控制的、恶性副作用。所以,文明的历史和疾病的历史是相通的,遗忘就是历史理性的疾病。“我几乎敢断言,反思是反自然的,沉思的人是一种反常的动物。”一旦知道野人“除了创伤和衰老之外几乎没有任何其他疾病,人们就很容易相信,人类疾病的历史本来应当自然地依循市民社会的历史来探究”。又是一个“几乎”。
加勒比人不需要那些比所要医治的疾病或创伤更恶劣的药方。处于自然状态的人的“唯一医生就是时间”。“药方”感染了整个原始的力量,使它变得残缺不全、腐败和枯竭。
自然状态和起源之后产生的是偶然事件,它就像人类的第二起源,使人类远离原始性的东西,这就是各种药方、代具、毒品的起源—简言之,第二起源。第二起源属于外在的偶然,它不属于人的本性,它由外部而来发生在人身上,并使人丧失自然的本性。不能盲目追随种族中心论,以为“原始人很痛苦,也不要以为赤身裸体、风餐露宿、缺少那些在我们看来是必不可少的东西,是原始人自我保护的障碍。………第一个穿衣住房的人对这些并不十分需要,因为他以前一直都不需要。正因为他生来如此,所以他没有理由不继续这样生活”。
第一部分 人的发明
“[……]社会化的人变得脆弱、胆小和顺从;他们懒散、脆弱的生活方式最终也软化了他们的力量和意志。”《论人类不平等的起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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