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我们已提前涉及了西蒙栋有关技术理论的一个问题:趋势的渗透过程是否也会导致内在环境越来越多地稀释于外在环境之中—并反之亦然?因为,不同内在环境之间接触点的增加,将通过整体的渗透性,更容易形成所有群体的技术趋势。
正如吉尔的技术体系是由各种技术因素之间相互从属的关系构成的一样,技术环境是连续的。技术的连续性排除了“无根源的纯粹发明”。这里我们再一次看到,发明的特性是组合化的,近似于“生命的逻辑”:进化——也包括技术的进化—必须从“再生”的范畴中来理解。这也是连续性概念的含义,它既是历时性的,也是共时性的,即使断裂效应在我们看来是技术进化最明显的现象,也不改变连续性的实质。因为连续性观念并不排除突变。突变是本质的连续性内部发生的灾变现象,它恰恰因组合的连续而成为可能。
正如内在环境中分离出技术环境一样,一个种族群中分离出一个技术子群。同样,“种族群是内在环境的物质表现,技术群是贯穿技术中心的趋势之物质化过程”。由此我们可以追问:技术群如今是否仍然属于种族群?或者说,技术群是否完全遮蔽了种族群,以至动摇了它的统一性:比如,那些非区域化和文化渗透现象就是明显的例证。技术-工业统一体的世界化使得技术群似乎趋于摆脱种族群而独立。因此,“毫无疑问,如果说技术环境是连续的,那么,技术群在外在环境它非但包含地理因素,而且包含了外来文化的影响中获得了很大程度的断裂性”。这个断裂性首先作用于技术环境本身,但是其反作用也会影响到整个内在环境。我们由此可以假设技术群领先于种族群。而在当今技术进化愈演愈烈、以至“其他体系”无法适应的情况下,这种技术领先的设想意味着我们面临文化(即整个内在环境)和技术由分化到逐渐趋向对立的过程。技术不再是内在环境的一个子环境,它成为以世界化技术为本的外在环境:内在环境稀释于本质上技术化的外在环境之中。这种技术化的外在环境首先体现为媒体外界:电讯、电视、无线电传播、电脑连网等等。这些媒体缩短了空间的距离和时间的期限。技术化的外在环境也体现为全球性的工业生产体系。当然,勒鲁瓦-古兰本人并没有提出这样的思想,但是他指出:外在环境如何通过技术群来扰乱并重新组织内在环境,技术群在一定的时候可以同内在环境发生冲突,以便于趋势的渗透,即促成来自外在环境的结果的实现。
技术与时间
《环境与技术》,第342页。
同上,第344页。
同上,第34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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