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具体的物体中,每一个部件其实已不再仅仅是为了完成制造者所要求的某一个功能,而是一个体系的一部分,该体系实施着多重的力量,并产生独立于‘制造意向的效应’。”
勒鲁瓦-古兰提出的技术趋势概念有其人类学的基础,尽管趋势只能通过物质的规律来实现,这个人类学基础则接受“制造意向”的冲击。然而在具体化趋势中,产生工业技术物体的是有机化的物质,也即技术物体本身和它构成的制约体系。这个体系通过极限效应和不同力量的组合,每一次都发放出新的可能性——发明新的可能趋势。这里涉及到真正的技术学意义上的助产术。诚然,从现存的物体出发来发明、发掘、澄清或“公布于世”新的可能性的现象,在物理规律中也是存在的,但那还仅仅属于一种可能性。一旦被发放出来,它们就不再是一种可能性,而是不可逆转地成为现实,由纯粹的可能性转化为现在我们必须注重的效应。这些新的可能性只有借助技术物体潜在的发明性才能转化为现实,人在这个具体化过程中已不再是发明者,而是操作者;或者说,如果人仍然扮演发明者的角色,那么他像演员一样,听从物体本身提供的台词,遵循物质的念白。如此比喻,显然演员不是作者—正因为这样,现存的技术物体从来不可能完全具体,它们永远不会被有意识地构思并实现。具体化的“逻辑”是经验性和实验性的,它是一种几乎具有生存意义的逻辑(物体的存在形式)。所谓生存意义是指:它只有在物体实现的过程中、在物体自身的经验中展现出来;换言之,它形成在舞台上而不是构思中。因此,正如莫奴里指出的那样,发明的逻辑从本质上说是不可预测的,这就是“技术物体永远不可能被完全认识”的原因。同样,它既不可能是完全理性的,也不可能是“完全具体的,除非偶然的巧合”®。从此以后,具体化要求技术转化为技术科学并以技术科学来取代科学。但是这也就意味着用技术科学的实验来取代科学的推理。
第一部分 人的发明
《技术物体的存在形式》,第3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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