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思假设了一个封闭的系统,在其中资本以一种“正常的”方式进行周转。这是一个重要的而且显然是限制性的假设。它留给我们的是一个关于资本积累的、动态的剥离模型,它来自在一个封闭的体系中运作的绝对和相对剩余价值理论。正如我们将会看到的,这一模型最终对于资本主义的某些方面极具揭示意义。
只有将以下章节置于其全部的背景下,将它们与在《资本论》其他卷次的内容进行对照才是有用的。第二卷面临的是与在第一卷所不断遇到的同样的困难:在寻找市场、并将它们带入一种均衡状态中产生的困难,就像在资本循环的“正常”过程所能够经历的那样。但是,第二卷试图稳定地持有在第一卷中被当做处于动态变化中的观点,即对绝对和相对剩余价值的攫取、技术和生产率的快速变化、劳动力价值的决定的变化。第二卷假想了一个具有不变的技术水平和稳定的劳动关系的世界!随即提出了如下问题:资本循环将如何更加顺畅(假定存在不同的周转时间、包括由于具有不同使用寿命的固定资本循环中产生的问题),以及如何总是能够为被生产出的剩余价值找到市场?由于资本积累一直是关于扩张的问题,在工人阶级日益贫困而资本家不断投资时,资本家如何能找到市场?实际上,直到第二卷的末尾都没有提到。问题是要保证,对于工人阶级这部分的“理性假设”能够实现,以帮助吸收被生产出来的资本剩余。这里的模型将是福特所做的著名的转向,他提出了工人五美元八小时工作日的想法,这一想法以全社会的工人大军作为支撑,他们能够保证工人们站在资本家的立场,“理性地”消费他们的工资。目前我们在美国就是这样一种情况,即经济发展中百分之七十的驱动力是依靠负债刺激的消费主义,这通过我们已经给出的对第二卷内容的分析是完全能够理解的,但这不是第一卷的内容。
最终出现了在第一卷所确定的均衡条件和第二卷所确定的均衡条件之间存在的主要矛盾。如果情况与第一卷分析的发展趋势相一致,那么,从第二卷的角度来看,这可能就是非常糟糕的发展趋势,同样,反之亦然。两种不同的资本积累的动态模式,不会也不可能同时发生。这导致了在第三卷中出现的关于危机的不可避免性的讨论。但是,我在“消费主义”前面所插入的“负债刺激”的词组,表明了分配条件(金融、信用和利息)实际上可能在资本主义的动态变化中起到了核心作用,而不仅仅是辅助性的作用。正如现在这样,实际消费能力通过每个人(包括政府)使用他们的信用卡和全部负债的形式而被放大,这在过去的半个世纪中,已经成为全球资本主义得以稳定的核心问题。我们在下面的章节中将不会遇到这一问题中的任何一个。但是,马克思的确建构和分析了高度简化的资本积累的模式,不容置疑具有揭示作用,同时对理解新自由主义的近期发展史具有深入的相关性。新自由主义的特点是去工业化、持续的结构性失业、螺旋性的工作不稳定和高度的社会不平等。简短地说,在过去的三十年中,我们已经在很大程度上经历了马克思在第一卷中所描述的世界。虽然第二卷的分析所揭示的有效需求的问题,已经通过过度的信用体系被临时性地解决了,但它仍然会带来可预测的、灾难性的后果。
跟大卫·哈维读《资本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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