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资本论》第一卷还告诉我们,一种生产方式被另一种生产方式所取代将是一个长期而复杂的过程。资本主义并不是通过某些彻底的革命转变来替代封建主义的。它不得不在旧社会的缝隙中生长,并且一点一点地取代它,有时是通过武力、暴力、掠夺和没收资产做到的,但是,在另外一些时候,也会采用欺骗和狡诈的手段。而且,即使新的生产方式最终能赢得胜利,它常常也会在与旧秩序的斗争中失利。然而,一旦新的生产方式争得了些许权力,它就必须首先在技术、社会关系、精神观念、生产体系、与自然的关系、日常生活方式的基础上,去建立其自身的另一选择,因为这些方面都是在以前的秩序下长期形成的。在新的生产方式不仅找到了其独特的技术基础,而且也找到了自身的信仰体系和精神观念、不稳定但阶级划分清晰的社会关系结构、神奇的时空节奏以及同样陌生的日常生活方式之前,在社会整体内部,在这些不同的时点上都曾产生协同的演化和不均衡的发展(见第六章),更不用说它在找到其自身的生产过程之前了;在此之前,确实可以说这可能就是资本主义,虽然它本身在不断变化以回应其自身存在的不可避免的矛盾。
我在这本书的开始就要求你们试着按照马克思的本意去理解马克思。显然,我自己对于马克思那些本意的内容是什么的看法,在我试图构建用以指导你们的精神规划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我这样做的目的,不是劝说你们接受我的标准是正确的,我对马克思的理解是正确的,而是首先为你们开辟一条构建你们自己的意图和解释的途径。我知道,许多人也会对我全部或部分的理解提出质疑。我的第二个重任是开启一个对话和讨论的空间,以此将马克思主义的世界观重新带回知识和政治舞台的中心。马克思的著作蕴含着丰富的关于我们所处的时代应该被丢弃到历史的垃圾筒中的危害的提示。如果考虑去年或前后发生的事件,那么很明显,应该从现在开始,我们需要思考“超脱常规”所接收的智慧了。列斐伏尔在他涵盖了1968年所发生的事件的短篇著作《爆炸》中写道,“所发生的事件与预测不符;就历史性事件来说,他们打乱了预先的估计。它们甚至颠覆了为它们发生的可能性所提供的策略”。所发生的事件“将思想家们从他们舒适的座椅中拉出来,并迅速将他们投入矛盾的浪潮中”。①这是一个认真研究资本主义内部矛盾的最佳时机,而且那些卓越的辩证主义学家的著作,已经为将这些现象揭示得如此明白易懂做了太多的工作!
跟大卫·哈维读《资本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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