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这样,不是这样,您不能从一头大象过渡到一只水母,我已经尝试过了。存在着不可还原的轴线、类型和分支。除了器官之间的相似性和形式之间的类同,没有别的。您是一位弄虚作假的人,一位形而上学家。—维亚莱顿(居维叶和贝尔的门徒):即便折叠(褶皱)产生出有利的结果,又有何种生物能够承受得了呢?乔弗罗伊仅仅考虑了解剖的要素,这绝非偶然。没有哪块肌肉、哪根韧带能够在这个过程中存活—乔弗罗伊:我已经说了,存在着同构,而不是对应。应该引入“完备性或发展的等级”。在层之上,物质并非到处都能达到使它们得以构成某种集合体的等级。解剖的要素可能在不同的地方被阻止或抑制通过分子的撞击、环境的影响或邻近者的施压—以至于它们不能形成同样的器官。这就使得形式的关系或连接在完全不同的形式和格局(disposition)之中被实现。不过,它是同一个抽象动物在所有的层之上得以实现,只不过此种实现所达到的等级和模式是多样的,每次都基于周围的环境而尽可能地趋于完备(显然,这不再与进化相关:无论是折叠还是等级都不意味着血统或衍生,而仅仅是同一部抽象机器的独自自主的实现)。这里,乔弗罗伊求助于那些怪胎:人类的怪胎是那些被阻抑于发展的某个等级之上的胚胎,它们所具有的人形仅仅是非人类的形式和实体的一个粗糙外表(gangue)。是的,大小体联胎(Hétéradelphe)是一种甲壳类动物。—贝尔(居维叶的同盟,达尔文的同代人,但他与乔弗罗伊为敌,因而有所保留):不对,您不可以混淆发展的等级和形式的类型。同一个类型具有不同的等级,而同一个等级可以在不同的类型之中被发现。然而,您决不能以等级来构成类型。某个类型的胚胎不能体现出另一种类型,它至多只能和后者的胚胎具有同样的等级。—维亚莱顿(贝尔的门徒,他同时超越了达尔文和乔弗罗伊):此外,还存在着单一胚胎可以形成或承受的事物。它之所以能形成或承受这些事物,恰恰是根据它自身的类型,而不是因为它能够沿着发展的等级从一种类型过渡到另一种。赞美乌龟吧:它的颈部需要一定数量的原椎骨发生滑移,而它的前肢与鸟类相比则发生了180度的滑移。您永远无法从胚胎发生向种系发生进行推论;折叠不允许从一个类型向另一个类型的过渡,相反,这些类型证明了褶皱的形式的不可还原性…(这样,维亚莱顿就同一个目的提出了两个相关论证,他先是说,存在着任何动物都无法通过其实体来做的事情,但接着又说,存在着只有一个胚胎通过其形式才能做的事情。两个有力的论证。①)
我们有些困惑了。在这些机智的回答之中牵涉如此众多的事物。有着如此众多的、不断增生的区分。有着如此众多的讨价还价,因为认识论并非天真无邪。乔弗罗伊是敏锐的和极为温和的,居维叶是严肃而暴躁的,他们在拿破仑的身边相互争吵。居维叶是顽固的专家,而乔弗罗伊则随时准备改变专业。居维叶憎恶乔弗罗伊,他无法忍受乔后者的那些轻率的原则以及幽默(没错,母鸡确实有牙齿,龙虾的骨头上面有皮肤,等等)。居维叶是一个归属于权力和疆土(Terrain)的人,并且他希望乔弗罗伊注意这一点;而乔弗罗伊则已经预示着以速度为特征的游牧民。居维叶在欧几里得空间之中进行思索,而乔弗罗伊则是以拓扑学的方式进行思索。今天,让我们援引皮层的褶皱,连同其种种悖论。层是拓扑的,而乔弗罗伊是一位伟大的褶皱艺术家,一位异常出色的艺术家;他已经由此预见到某种有着异常传播途径的动物根茎,即怪胎,而居维叶却通过不连续的照片和化石的仿图(calque)来进行回应。但我们有些茫然若失,因为区分正在各个方向上进行增生。
资本主义与精神分裂(卷2):千高原(修订译本)
① 参见 Geoffroy Saint-Hilaire,Principes de philosophie zoologique,其中援引了与居维叶的争论的片段;Notions synthétiques,其中乔弗罗伊提出了其关于燃烧、起电和吸引的分子概念。Baer,Über Entwickelungsgeschichte der Thiere, 以及 «Biographie de Cuvier»(Annales des sciences naturelles, 1908)。Vialleton, Membres et ceintures des vertébrés tétrapod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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