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勒兹坚称,我们从超越善与恶这样一个有限的视角(或者从一个判断生命的视角)出发,到达一个将所有价值都看作生命之流的效应的扩展了的视角。这意味着超越道德(在道德之中我们假设世界有一个善和恶对立的道德系统)抵达伦理学,在伦理学之中我们创造和选择那些将生命扩展为一个超越我们有限视角的整体的权力。我们的创造和选择,不是基于我们是谁(这样就会置入一种价值或目的于生命之中)而是基于我们能够如何变化(扩展生命最大的潜能)。假如我们将自身从超验性的幻觉之中解放出来,我们的生成就被加强,因为这种幻觉认为存在一种异于我们自身的(或在我们自身之中的)基础或法则,它只需要被遵守或揭示就行。最大化的生成是对单义性的允诺,它肯定所有那些僭越我们的差异和创造,它包括构成我们但又并不一蹴而就地定义我们的那些基因的、历史的和感受性的投注。
最重要的是,单义性、内在性和先验主义让我们远离现实和潜在二元对立的立场。西方思想倾向于忽视生成的潜在力量(它是可能性或尚未到来之物)。它宣称现实的世界是我们的起点,这个现实的世界已经包含了所有未来的可能性,这些可能性正是我们想象之内要发生的东西。可能性因而小于现实,但这并非可能性本身。在这种情形下,进化就不过是给定的可能性的展开而已,是一个走向预定的目的的过程。然而,对德勒兹来说,单义性意味着坚持整全的真实(real)由现实和潜在构成,而潜在至少与现实有着同等的权力。生命对德勒兹来说是一种潜在的力量,一种变化的权力:它不是朝向某种业已给定的目的或者建立在某种预定的(现实的)基础上。潜在的差异有权力以不可预见的方式进行变化,它总是多于这个现实的世界,不受它的现成形式所束缚。潜在的可能性多于这个现实的世界,它不同于我们认为小于整全的真实的或可能发生但并未发生的东西(Deleuze1988c)。存在者正是从潜在的倾向或可能性之中被现实化。例如,基因在截然不同的身体之中将自身现实化,但是也产生了超越那表达它们的身体的进一步变异和生成;这种生成可能被现实化,也可能不被现实化,但是它们仍然是完全真实的,是生命之流的一部分。然而可能性是一个苍白的和想象的现实世界的面向,而潜在差异和生成则正是世界的权力。任何现实的存在者都被潜在性所僭越,它不仅朝向可能的方向而变化,而且它的变量总是处于与其他生成的相互联系之中。一个有机体是流经它的生命的变量,但它也因为回应其他的有机体而发生改变。假如我们撤回到我们对截然不同的和封闭的现实有机体的感知,我们就能直观到一个差异的潜在生命和那些作为表达的变量。
5 欲望、意识形态与拟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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