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产生了一个重要的辅助性的观点。如果我们认为电影的发明及技术能让我们别样地思考,那么我们就会承认思想自身并不具备它生来就有的属性。即使是机器也能转变思想,比如镜头的技术可能性。因此,思想不是某种我们能够一劳永逸地定义的东西,它是一种生成的力量,它的生成能够被转变为思想自身所不是的东西—思想的外部或者非思想。思想不是某种“我们”做成的东西,思想从无到有地在我们之中发生。这是思想所必须的,因为思想事件来自自主的选择之外。思想总是在发生。在此同时,这种必然性又同样地肯定了机会和自由,我们并非被一种秩序或已然给定的结局所局限。真正的自由在于肯定事件的随机性,而不是被我们是“主人”或世界不外乎是我们拥有的有限知觉这些东西所欺骗。思考自由永远需要思考它自身之外。
感受对于思想的这种“暴力”是至关重要的(暴力在这种意义上是某种发生在我们当中超出所有道德判断的东西)。我们能够通过一种前个人知觉的形式来思考感受。我看到电影中的一个场景时心跳加速,我的眼睛竭力地回避,并且我开始冒汗了。在我思考或进行概念化之前,存在着一个先于任何决定的反应的因素。感受是强度的(intensive)而不是外延的(exten-sive)。外延将世界空间化地组织起来,形成区域的分布。对知觉的秩序化和综合给予我们一个有着各种各样广延对象的外部世界,所有的一切都被测绘为一个共同的空间,差异仅仅是程度上的。日常视觉就是采用这种外延的形式。我看不到世界上的颜色、音调和结构随着每一个时刻不停地变动。我只能看到一个个彼此分离的对象,在时间中保持稳定,总是处于一个独立的和统一的外延空间。外延性通过预设的意图和目的对世界进行测绘或综合。(我走进我的办公室看到那些我要看的书,那张我要坐的椅子,等等。我将世界看成一个有着不同功能的、在时间中延续的世界。)由于感受在我们之中发生和穿越,所以它是强度的,它不是将一个事物对象化和量化,从而使我们能够感知或意识到它。感受以多种多样的方式在我们身上起作用,在不同方式上起差异作用——光线使我们的眼睛竭力回避,声音使我们心跳加速,暴力的影像使我们热血沸腾。德勒兹因此诉诸强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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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德勒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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