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智能手机上不断地上下点击和来回划屏仿佛成了一种宗教仪式般的姿势,它极大地影响了人们和世界的关系。我不感兴趣的信息将会很快被划走。反过来,我所喜爱的内容则会被指尖滑动放大。我完全掌控着世界。世界是以我为尺度而建立起来的。就此而言,智能手机强化了自我关联的特性。我用上下点击的方式让世界服从于我的需求。对我来说,世界显现在完全可控的数字化表象中。
罗兰·巴特认为,触觉是“所有感觉中能最为强力地祛除神秘化的感觉,它与视觉不同,视觉是最神秘化的感觉”[34]。显著意义上的美是不可触碰的。这种美要求保持距离。面对崇高,我们敬畏地后退。在祈祷的时候,我们张开双手。触觉消除距离。它无法达到惊叹。它祛除了它的对立物的神秘感,祛除了这一对立物的灵韵,将其世俗化。触摸屏扬弃了他者的否定性、扬弃了无法获取事物的否定性。它将触觉的强迫普遍化,让一切都变得可以获取。在智能手机的时代,甚至视觉也屈从于触觉的强迫,失去了它具有魔力的维度。视觉失去了惊叹。消除距离的、消费性的观看接近于触觉,它亵渎了世界。对这种观看来说,世界只出现在这种观看可以获取的特性当中。上下点击的食指让一切都变得可以被消费。订购商品或者食品的食指不可避免地将它的消费性特征传导到了其他的领域。食指所触碰的一切都变得具有了商品的形式。在使用Tinder的时候,食指将他者变成了性欲的对象。在他者的“他异性”(Andersheit)被剥夺后,他者也变得可以被人消费了。
[34] Roland Barthes, Mythen des Alltags, Frankfunt/M.2010, S.1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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