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典奴录制、农奴制和雇佣劳动是阶级关系的三种重要的历史形式:“随着在文明时代获得最充分发展的奴隶制的出现,就发生了社会分成剥削阶级和被剥削阶级的第一次大分裂。这种分裂继续存在于整个文明期。奴隶制是古代世界所固有的第一个剥削形式,继之而来的是中世纪的农奴制和近代的雇佣劳动制。这就是文明时代的三大时期所特有的三大奴役形式;公开的而近来是隐蔽的奴隶制始终伴随着文明时代”(Engels,1884译者注:《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1卷,人民出版社1965年版,第200页)。表6.3依据占统治地位的所有制形式(自我控制、部分自我控制以及部分异化控制、完全异化控制)给出了一个生产方式的分类。
但是,生产方式之间如何彼此相关联呢?以历史性的方式来看,它们彼此相互取代,或者以历史逻辑的方法来看,在一种特定的社会形态中,它扬弃了旧的社会形态,但却包含了旧的生产方式于自身之中。睚鲁·巴纳吉(JairusBanaji,2011)认为,斯大林主义和庸俗的马克思主义基于这样的假设概念化了生产方式:一种特定的方式只包含一种特定的历史性劳动方式和剩余价值占有方式,并清除了先前的方式,因此历史发展以线性的方式演化:奴隶社会→封建社会→资本主义社会→共产主义社会。所以,阿尔都塞和巴利巴尔(Althusser andBalibar,1970)认为,社会的历史发展是非辩证地,并不涉及否定,而是“从一种生产方式过渡到另一种生产方式”,从而使一种方式取代另一种方式。他们得出的这一历史概念就是为什么汤普森(1978a,131)将阿尔都塞的方法定性为“理论层面的斯大林主义”的原因之一。斯大林主义的“形而上学一学术形式主义”(Banaji,2011,61)已被复制到自由主义的理论假设之中,即从农业社会到工业社会、再到信息社会,每个阶段都有一个进化的历史发展,因此每一个阶段都消除了前一个阶段(如贝尔1974年和托夫勒1980年提出的)。这表明在理论领域,今天的自由主义者是当代的斯大林主义者。巴纳吉认为,资本主义经常强化封建或半封建的生产关系。在欧洲和国外的部分地区,封建主义只会发展成“商品生产企业”(Banaji,2011,88)。在世界其他区域,如果没有奴隶制和封建主义,资本主义也会发展起来(同上,6)。与形式主义的解释不同,巴纳吉提出了对马克思理论的一种复杂解读,即一种生产方式“能够包含更早的形式”(同上,1),“在非常不同的生产方式中可以找到类似的劳动使用形式”(6),资本主义正在“通过多种形式的剥削在运行”(145),是一种综合发展形式(358)。这种形式将“各种剥削方式和劳动的组织方式一体化以推动剩余价值的生产”(359)。生产方式是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的统一体(Marx and Engels,1845/1846,91)。如果这些方式是以阶级作为生产关系的话,那么它们就有特定的矛盾,从而导致一种生产方式的否定(扬弃),并产生一种新的生产方式。一种新的生产方式的产生并不一定要废除而是要否定(扬弃)旧的生产方式。这意味着历史对马克思来说是一个辩证的过程,这正是黑格尔对术语扬弃(否定)一词的三重含义:(1)发展(2)否定和(3) 继承中发展为(1)有新质的经济,(2)旧的生产方式的统治地位消失了,(3)但这种旧方式以一种特定形式继续存在于新方式中,并与新方式相联系。然而,资本主义的兴起并没有终结父权制,父权制仍然以这样一种方式存在着:一种特定的家庭经济产生,它发挥着现代劳动力再生产的作用。扬弃可能或多或少是基本的,从资本主义向共产主义的过渡需要从根本上消除资本主义,但问题是,这种根除是否立即成为可能。淘汰和保存可以在不同程度上进行,否定可以或多或少地是根本性的。抛弃和继承可以在不同程度上进行,否定也是一个非线性的过程,总是有可能建立类似于以前的组织模式的关系。资本主义是在这种生产关系的层次上组织起来的:一方面是资本所有者,另一方面是有报酬/无报酬的劳动者和失业者。在生产力层面,从工业生产力发展到信息化生产力,信息生产力不是消灭而是扬弃(否定)其他生产力(Adorno,1968/2003,chapter5):信息产品的存在需要大量的物质生产,这包括农业生产、矿业生产和工业生产。信息资本主义的产生并没有虚拟化生产或使其无量化或非物质化,而是以物质生产为基础(Huws,1999;Max-well and Miller,2012)。然而,资本主义是一种生产方式,术语“农业社会”“工业社会”“信息社会”定义了生产力的具体组织形式(本书第五章,Adorno,1968/2003)。
第六章数字奴隶制:与ICT相关的矿物开采中的奴隶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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