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书”(facebook)上的价值是指用户在平台上花费的平均时间,而“脸书”(facebook)上的价值规律意味着某个群体在平台上花费的时间越长,相应的数据商品的价值就越大。与另一群体(例如75至85岁的群体)相比,平均每天在“脸书”(facebook)上花费大量时间的群体(例如15至25岁的群体)是一种更有价值的数据商品,因为(a)它每天的平均劳动或在线时间较长,可产生更多可出售的数据;(b)它花更多的时间在网上,在此期间向这一群体发送定向广告。
马克·安德烈维奇(2012,85)认为,用户对于商业社交媒体上的交易数据是否生成,以及如何使用这些数据几乎没有发言权:从这个意义上说,我们可以把这一数据的产生和使用描述为异化于他们的活动。安德烈维奇(2013,154)认为,在这种形式的异化自由劳动中,用户不能“控制其生产活动”和“其产品”。用户“在同意某一网站或在线服务的服务条款时,牺牲了我们对活动某种程度的控制权”(同上,156)。埃伦·费舍尔(EranFisher,2012,173)认为,与传统大众媒体相比“脸书”(facebook)异化更少,因为“更有可能表达自己、控制自己的生产过程、对象化自己的本质以及与他人的联系和交往”,并产生更多的剥削。“脸书”(facebook)会导致异化的消除,因为受众积极的从事着媒介内容的生产,受众需要与媒体深度地接触,打开真实的自我表达的机会,与他人交往和合作。借助于社交媒介,对受众工作的高水平剥削成为可能,这与低水平的异化辩证地相联系(同上,182)。对于雷伊(PJRey)来说,企业社交媒体的使用是非异化的,因为在那里进行的“非物质”劳动没有将智力和体力活动分开,社交媒体的使用是自愿的、自我激励的和自发的。所有三种观点都一致认为,数字劳动被资本剥削。他们的区别在于对异化概念的理解。对于安德烈维奇来说,异化是一个更结构性的过程,它与用户对在线监控过程的不可控以及对监控产品(利润)的非所有权有关,而费舍尔(Fisher)和雷伊则有一个更主观的异化概念,这与孤立、(非)自愿行动和智力活动有关。这种差异可以通过区分异化的客观条件和异化的主观感受来克服。在《大纲》的一段中,马克思明确指出资本主义社会中存在的异化要素,工人异化于(a)他自己或她自己,因为劳动被资本控制,异化于(b)劳动资料,异化于(c)劳动对象和(d)劳动产品。“劳动能力加工的材料是他人的材料;同样工具是他人的工具;工人的劳动只表现为材料和工具这些实体的附属品,因而对象化在不属于他的产品中,甚至活劳动本身也表现为他人的东西而与活劳动力相对立—而活劳动就是活劳动能力的劳动,就是活劳动能力自己的生命表现因为活劳动为换取对象化劳动,为换取劳动自身的产品已经出让给资本了。劳动能力把活劳动看做他人的东西,如果资本愿意向劳动能力支付报酬而不让它劳动,劳动能力是会乐意进行这种交易的。可见劳动能力自身的劳动对劳动能力来说,就像材料和工具一样是他人的——从对劳动的管理等方面来看,劳动对劳动能力来说也是他人的。因此,对劳动能力来说,产品也表现为他人的材料、他人的工具和他人的劳动的结合,及表现为他人的财产”(Marx,1857/1858b,462;译者注:《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0卷,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454—456页)。这四种异化要素可以和劳动过程相关联,构成了黑格尔式的主体、客体和主一客体。异化是主体与自身的异化(劳动力被资本使用和控制)、与劳动对象的异化(劳动对象和劳动工具)、与主客体的异化(劳动产品)。在社交媒介上,用户客观上被异化,就与主体和劳动对象的关系而言,他们(a)如果离开垄断资本平台(如“脸书”(facebook)),就会受到孤立和社会弱势的胁迫;(b)就与劳动工具的关系而言,他们的人类经验在资本的控制之下;(c)就与劳动产品的关系而言,平台不是由用户拥有,而是由私营公司拥有,私营公司也对用户数据进行商品化;(d)货币利润由平台所有者单独控制。这四种异化形式共同构成了资本对社交媒体数字劳动的剥削。数字劳动异化包括劳动力、劳动对象和劳动工具以及被创造的劳动产品的异化。图11.2以“脸书”(facebook)为例概括了这一多重异化过程。
第十一章理论化社交媒体数字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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