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身体空间和外部空间构成为一个实践系统,前者是作为我们行动之目标的客体能够在其上面清楚地显现的背景,或者是它能够在其前面呈现的空无,那么身体空间性显然是在这一行动中获得实现的,而对本己运动的分析必定让我们能够更好地理解它。通过考察运动中的身体,我们可以更清楚地看到它是怎样寓于空间(或时间)中的,因为运动不满足于接受空间和时间,它主动承担它们,恢复它们在一些既有处境的平庸中已经被抹去了的原本含义。我们下面将详细地分析一个有关病态的运动机能的例子,它可以揭示身体和空间的各种基本关系。
传统精神病学将其归类到精神性盲中的一个病人,①不能闭着眼睛进行一些“抽象的”动作,即一些不针对任何实际处境的动作,诸如根据指令活动胳膊或腿、伸展或弯曲手指之类。他不再能够描述其身体甚或其头的位置,也不能描述其四肢的各种被动动作。最后,当人们摸他的头、胳膊或腿时,他不能说出人们摸到的是他身体的哪个部位;他不能区分其皮肤上相距甚至达到80毫米的两个触点,他分辨不出我们用到他身体上的物品的大小或形状。只有当人们允许他注视着要做出动作的那个肢体,或允许他以整个身体进行各种准预备动作时,他才能够进行抽象动作。借助预备动作,各个刺激的定位和各种触觉对象的识别变成可能的。病人其至能够闭着眼睛非常快速和准确地完成生活所需的各种动作,只要它们对于他来说是习惯性的:他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摄鼻涕,从火柴盒里取出火柴点灯。他以做皮包为业,其劳动的产出可以达到一个正常工人的四分之三。他甚至不用做任何预备动作,就可以根据指令做这些“具体的”动作。①在这同一个病人以及一些小脑性共济失调患者那里,我们都观察到了指示行为和一些握或抓的反应之间的分离:不能根据指令用手指指示其身体的一个部分的这同一个被试,却能迅速地把手伸向蚊子叮咬他的部位。因此,各种具体动作和抓的动作具有优先地位,我们应该为之找出原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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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 身体
① 盖尔布和戈尔德斯坦:论视觉想象力的完全丧失对触觉识别的影响——脑疾病病例的心理学分析,第二章,第157-250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