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一视点看,赋予“感官”概念一种理智主义拒绝接受的价值就变成可能的了。根据这一视点,我的感觉和我的知觉只有作为对某物的感觉或知觉(如对蓝色或红色的感觉、对桌子或椅子的知觉)时才是可以指明的,并因此才是为我而存在的。然而,蓝色和红色不是当我与它们融为一体时所亲历到的这种难以描述的经验,桌子或椅子不是这种受我的目光摆布的转瞬即逝的显象;客体只是作为一个透过一系列敞开的可能经验仍然可被视为同一的存在才能获得规定,只是对于一个进行这种被视为同一的活动的主体来说才实存。存在只是对于能够收回其目光、并因此本身绝对处在存在之外的某人而言的。正因为此,精神变成了知觉的主体,而“感官”概念变得不可思议了。如果说去看或去听就是脱离印象以便将其投入到思想中,就是为了去认识而不再存在,那么,说我用我的眼睛去看或我用我的耳朵去听就是荒谬的,因为我的眼睛、我的耳朵仍然是世内存在者,它们当然不能因此先于世界安排世界将从中被看到或听到的主体性区域。我甚至不能为我的双眼或我的双耳保留某种使它们成为我的知觉的工具的认识能力,因为知觉这个概念是含混的,它们只是身体兴奋的工具,而非知觉本身的工具。在在已与为已之间没有居间场所,而且既然我的感官有多个,那么它们就不是我本身,它们只可能是一些客体。我说,我的双眼在看,我的手在触摸,我的脚在疼痛,但这些素朴的表达没有传达出我的真实经验。它们提供给我的已经是对这一经验的使它脱离了其原来的主体的解释。因为我知道光线照着我的双眼、各种接触经由皮肤进行、我的鞋弄痛了我的脚,所以我把属于我的心灵的各种知觉分散到我的身体之中,我把知觉置于被知觉者那里。但是,这在那里只不过是一些意识行为的时空痕迹。如果我从内部考察这些意识行为,我将发现一种没有地点的独特认识,一个没有部分的心灵,将发现在思考和知觉之间一如在看和听之间没有任何差别。——我们能坚持这种观点吗?如果我确实不用我的双眼看,那我如何能够一直不知道这个真理?—就算我不知道我说了什么,难道我未曾进行过反思吗?但是,我如何能够竟然不进行反思呢?既然根据定义,我的思维是为它自己的,那么精神审视如何、我的本已思维的活动如何能够瞒过我呢?如果反思想证明自己是反思,也就是说是朝向真理的进步,那么它就不应该局限干用一种世界观取代另一种,它应该向我们表明,关于世界的素朴观点在反思的观点中是如何被理解和被超越的。反思应该澄清它所接替的未经反思者,并表明这种接替的可能性,以便能够把它自身理解为开端。说仍然是自我把自己看作是处境化在一个身体中的,是具有五官的,显然只是一种言语上的解决,因为作为在进行反思的自我,我不能在这个肉身化的我中认出自己,因此,肉身化原则上停留为一种幻觉,而且这种幻觉的可能性仍然是难以理解的。我们应该重新质疑为己与在己的二者择一—它把诸“感官”抛置在客体世界中,把主体性作为绝对的非存在从任何的身体内在性中抽离出来。这就是当我们把感觉定义为共存或领圣体时所做的事情。对蓝色的感觉不是对某种感受质(它透过我拥有的关于蓝色的全部经验可被视为同一的,就像几何学的圆在巴黎和东京是相同的一样)的认识或设定。它无疑是意向性的,也就是说,它不像一个事物那样停息在自身中,它瞄向并意指它自身之外的东西。但是,它所瞄向的项只是借助于我的身体与之亲近才盲目地获得了认识,它不是充分明晰地被构造起来的,它是通过一种停留为潜在的、让它保留其不透明性和此性的知识,才得以被重构或被恢复的。感觉是意向性的,因为我在可感者中发现了某种实存节奏(外展或内收)的呈示,因为通过确认这一呈示、通过滑入到被如此暗示给我的实存形式之中,我与一种外部存在联系在一起了不管这是为了让我向它敞开,还是让我对它封闭。各种性质之所以围绕着它们自身辐射出某种实存模式,它们之所以拥有一种令人着迷的力量和我们刚才称为一种圣事价值的东西,是因为感觉的主体不是把它们设定为客体,而是与它们相一致,使它们成为它的,并在它们那里发现它的暂时法则。让我们说得更明确一些。感觉者与可感者不是像两个外在项那样彼此面对面,而感觉不是可感者在感觉者中的一种侵入。提供颜色之基础的是我的目光,提供客体之形状的是我的手的动作,或毋宁说我的目光与颜色、我的手与坚硬和柔软成对连接;在感觉的主体与可感者的这种交流中,我们不能说一个能动、另一个受动,一个给予另一个以意义。如果没有我的目光或我的手的探索,在我的身体与它同步之前,可感者只不过是一种模糊的呼求。“如果一个被试试图体验一种确定的颜色,如蓝色,与此同时却又寻求给予他的身体一种适合于红色的态度,那么就会产生一种内部冲突,一种只要他采取与蓝色相应的身体态度就立刻停止的痉挛。”①这样,一个将要被感觉到的可感者向我的身体提出了一个混乱的问题。我应该找到将为它提供规定自身并成为蓝色的方式的态度,我应该为一个表达不清的问题找到答案。然而,只是出于它的呼求我才这样做的,我的态度绝不足以使我真正看到蓝色或真正触摸到一个坚硬的表面。可感者把我给它的东西还给我,但是,我原先正是从它那里得到这一东西的。凝望着天空的蓝色的我并不是一个面对着它的无世界的主体,我没有在思想中拥有它,我并没有在它面前展开将把它的秘密提供给我的蓝色观念;我沉没在蓝色之中,我深陷在这一秘密之中,它“在我这里思考”,我就是那个集结、静心、开始为己地实存的天空,我的意识被这一无垠的蓝色所充溢。但是,天空不是精神,而说它为己地实存没有任何意义吗?—当然,地理学家或天文学家的天空并不为己地实存。但是,对于被知觉或被感觉的、以我的扫视它并寓居其中的目光为基础的天空,我的身体采纳的某种生命律动的场所,我们可以说,它在如下意义上为己地实存着:它不是由一些外在的部分构成的,整体的每一部分对于在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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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被知觉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