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的一种单一的兴奋吗?但是,一个视觉中枢的单纯实存不能说明单一客体,因为复视有时也会产生出来,就像在别处视网膜的单纯实存不能说明复视一样,因为复视不是恒常的。①假如说我们在正常视觉中能够同样地理解复视和单一客体,这将不是借助于视觉器官的解剖布局,而是借助于它的功能、借助于心理物理主体对它的使用。因此,我们可以说复视的产生是因为我们的双眼没有向着客体辐合,是因为客体在我们的视网膜上形成了一些非对称的形象吗?两个形象是因为凝视把它们重新引向视网膜的一些对应点上才融合为一的吗?但是,双眼的发散和辐合是复视和正常视觉的原因或结果吗?在那些动过白内障切除手术的天生盲人那里,我们无法说出,在手术后的那段时期内,是双眼的不协调妨碍了视觉还是视觉场的混乱促成了这种不协调—是双眼因为无法凝视而不能看,还是因为没有某种可看的东西而不能凝视。当我注视无限远处时,并且当(比如说)我的放在双眼面前的手指之一把其形象投射到我的视网膜的一些非对称点上时,这些形象在视网膜上的排列不可能是导致复视结束的凝视活动的原因。因为正如有人观察到的那样,②形象的不一致并不在己地实存。我的手指在我的左眼视网膜的某个区域和在与前者不对称的右眼视网膜的某个区域形成其形象。但是,右眼视网膜的对称区域本身也充满了一些视觉兴奋;各种刺激在这视网膜上的分布只是相对一个比较这两个系列并视它们为同一的主体而言才是“不对称的”。在被当作客体来看待的视网膜本身上面,只存在两组不可比较的刺激。有人或许会回答说,如果没有凝视活动,这两组刺激就既不能重叠,也不能产生对任何事物的视觉;而在这个意义上,只有它们的呈现才会产生一种不平衡状态。但是,这正好承认了我们寻求证明的东西:对一个唯一客体的视觉并不是凝视的一种单纯结果,它是在凝视行为本身中被预料到的,或者就像有人说过的,目光的凝视是一种“前瞻活动”。①为了使我的目光转向近处的客体并集中双眼于它们,我的目光应该体会到②复视是一种不平衡或者是一种不完善的视觉,它朝向单一客体,就像朝向这种紧张的解除和视觉的完成。“有必要为了看而注视’。”③因此,客体在双目视觉中的统一,并不产生自通过融合两个单目形象以最终形成一个唯一形象的某种第三人称过程。当我们从复视过渡到正常视觉时,单一客体取代了两个形象并且明显不是它们的简单叠合:它属于不同于它们的另一种秩序,并且比它们牢固得多。在双目视觉中,复视的两个形象不是重合成了一个唯一形象,而客体的统一确实是意向性的。但是——我们已经到达我们想要达到的那个点——这并不是概念的统一。不是通过一种精神审视,而是当双i9眼不再各自单独起作用并且作为一个唯一器官被一种独特的目光使用时,我们才从复视过渡到单一客体。实现这一综合的不是认识论的主体,而是身体—当它摆脱自己的弥散,自身辐合,尽一切手段趋向其运动的一个唯一极时,当一种单一意向通过协同现象在它那里被构想出来时。我们把综合从客观身体那里撤回,这只是为了将其给予现象身体,即给予身体只要它围绕自己投射某种“环境”,①只要它的“各个部分”生机勃勃地相互认识,只要它的那些感受器按照通过它们的协同作用使客体知觉得以可能的方式被排列。说这种意向性不是一种思想,我们想要表达的是,它不是在意识的透明中获得实现的,它把我的身体具有的关于它自身的全部潜在知识当作既得的。依赖于身体图式的前逻辑统一性,知觉的综合拥有的关于客体的秘密并不多于关于本已身体的秘密;这就是为什么被知觉的客体始终是作为超越的被给出的;这就是为什么综合看起来像是针对客体本身在世界之中进行的,而不是在思维主体所是的这个形而上点上进行的;知觉综合区别于理智综合的地方就在这里。当我从复视过渡到正常视觉时,我不仅仅意识到我通过双眼看同一个客体,我也意识到我逐步进展到客体本身并最终拥有了它的物质方面的在场。那些单目形象模糊地飘忽在各种客体前面,它们在世界之中没有位置,它们突然就向世界的某处退隐并消失在那里,就像幽灵在天亮时回到了它们从中冒出来的地缝里面一样。双目视觉客体吞并了单目形象,而综合正是在它那里进行的,正是在它的明晰中,单目形象最终作为该客体的一些显象获得认识。我的各种经验之系列呈现为协调一致的,它们的综合发生了,不是就它们全都表达某种不变量并且处在客体的同一性中而言,而是就它们全都被它们中的最后一个接纳并且处在事物的自身性中而言。当然,自身性从来都没有被达到:进入我们知觉的事物的每一外观仍然只不过是更远地知觉的一种敦促,只不过是知觉过程中的一个暂时停顿。如果事物本身被达到了,它从此以后就被展现在我们面前,毫无秘密可言。在我们以为拥有它的那一时刻,它就不再作为事物而实存了。因此,造就事物之“实在性”的东西恰恰就是使它脱离我们之拥有的东西。事物的自存性,即它的不容置疑的在场和它以之为掩护的持久不在场,是超越性的不可分割的两个方面。理智主义忽视了这两个方面,而如果我们想说明作为一个开放系列的经验之超越极的事物,那就应该把身体图式的开放的、未定的统一性本身给予知觉主体。这就是双目视觉的综合告诉我们的东西。让我们把这一点用到诸感官的统一性问题上。它不是通过它们被归并到一种原本意识之下,而是通过它们的从未完成的被整合成一个唯一的认识机体而被理解的。感觉间客体之于视觉客体,就如视觉客体之于复视的单目形象;①而诸感官在知觉中相通,就像两只眼睛在视觉中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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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被知觉的世界
①“某些传导器的如其实存着的那样的辐合,并不会制约形象在单纯的双目视觉中的无区分,因为单目视觉的竞争有可能发生,而当这种竞争发生时,视网膜的分离并不能说明形象的区分,因为通常一切在接收器和传导器中都保持为相同的,这种区分不会产生出来。”德让:对视觉中的距离的心理学研究,第74页。
②考夫卡:关于空间知觉的某些问题,第179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