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们在任何的概念规划之前考虑这一空间经验。比如我们关于“上”和“下”的经验。在生活的常规中,我们不可能抓住这一经验,因为它那时被掩藏在它的各种各样的获得中。我们应该求助于它在我们眼前自我瓦解和自我重组的例外情形,比如求助于视网膜形象并不颠倒的视觉例子。如果我们让一个被试戴上使视网膜形象变正的眼镜,那么,整个景致在他最初看来是不真实的、颠倒的;在实验的第二天,正常的知觉开始恢复,只是被试感到他3 自己的身体是颠倒的。①在持续八天的第二个系列的实验过程中,②客体一开始看起来是颠倒的,但不像第一次那么不真实。第二天,景致不再是颠倒的,但觉得身体处于不正常状态。从第三天到第七天,身体逐渐获得调整,并且最终看起来处于正常状态,尤其是在被试处于活动中时。当他一动不动地伸展在沙发上时,身体表现为还是处在旧的空间背景中,对于身体的那些不可见的部分来说,右和左一直到实验的最后都保持着旧的定向。外部客体越来越具有“实在”的样子。从第五天起,那些最初受到新视觉方式的欺骗、需要通过考虑视觉颠倒来加以纠正的姿势,毫无错误地达到了它们的目标。那些一开始根据从前的空间背景被隔离出来的新的视觉显象,先是(第三天)经过有意识的努力、随后(第七天)无需任何努力,就被像它们一样的定向视域环绕了。在第七天,如果一个有声的客体在被听到的同时也被看到了,那么对声音的定位就是正确的了。但是,如果有声的客体不能出现在视觉场中,那么这一定位就以其双重表象仍然是不确定的,甚至是不正确的。在实验的最后,当被试取下眼镜时,客体看起来或许不是颠倒的,但却是“古怪的”,而且那些运动反应都是颠倒的:当被试应该伸出左手时,却伸出了右手。心理学家最初倾向于说,①在戴上眼镜后,视觉世界刚好像是已经旋转了180度后被呈现给被试的,并因此对他来说是颠倒的。我在看别处时,如果有人和我开玩笑,把一本书“头朝下”放,它的那些插图在我们看起来就是颠倒的;同样,构成全景的一组感觉已经被翻转了,也是被“头朝下”地放置的。但是,在这段时间里,作为触觉世界的另一组感觉仍然为“正的”;它不再能够与视觉世界相一致,尤其是被试通过他的身体得到了两个难以协调的表象,一个表象是通过他的各种触感觉和通过他在实验之前能够保存下来的那些“视觉形象”提供给他的,而另一个表象,当前的视觉表象,却向他呈现出他的“双脚朝天”的身体。只有当两个相互对抗的表象中的一个消失时,形象之间的这种冲突才可能结束。知道一个正常的处境如何被恢复,也就等于知道关于世界和本己身体的新形象如何能够让另一个形象“弱化”或“移位”。③有人注意到,被试越是积极,比如才两天就洗手,恢复越是能够获得成功。因此,正是受视觉控制的活动之经验教会被试去协调各种视觉所予和触觉所予:比如,他注意到,要碰到他的腿所必需的动作,那种直到那时是一种“向下”的动作,在新的视觉场景中被形象地表现为一种以前是“向上”的动作。通过把那些视觉所予看作是一些有待释读的单纯符号,并且把它们转译成旧的空间的语言,这种类型的一些观察首先使我们能够纠正各种不合适的姿势。一旦成为“习惯的”,①它们就在旧的方向和新的方向之间产生出一些为了后者而最终消除前者的稳定的“联想”,②后者是主导性的,因为它们是由视觉提供的。由于腿一开始就在其中出现的视觉场的“上”经常被视为与对于触觉而言的“下”是相同的,所以被试从一个系统过渡到另一个系统,很快就不再需要一种受控制的动作的中介,他的腿处在他称之为视觉场的“上”的地方,他不仅在那里“看到”它们,而且他还在那里“感觉到”它们,③最后,“从前是视觉场的上’的东西开始产生一种非常类似于隶属视觉场的‘下’的印象,反之亦然”。④在触觉身体与视觉身体相遇的时刻,被试的脚出现于其中的视觉场区域不再被界定为“上”。这一指定重新回到了头部在那里出现的区域,而脚的区域重新变成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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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被知觉的世界
②斯特拉顿:没有视网膜形象颠倒的视觉。
①斯特拉顿:关于没有视网膜形象颠倒的视觉的一些初步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