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这些符号还没有被设定和思考,含义尤其没有;而这就是我们通过重新回到知觉经验应该理解的东西。不应该像科学知识所认识的那样,而应该像我们从内部抓住的那样去描述表观大小和辐合。完形心理学①已经指出,它们在知觉本身中并没有被明确地认识到——当我远距离地知觉时,我没有明确地意识到我的双眼的辐合或表观大小,它们并不作为被知觉的事实处在我面前;但是,正如立体镜和透视错觉充分表明的那样,它们在距离知觉中起作用。心理学家从中得出结论说:它们不是符号,而是深度的一些条件或原因。我们发现,当视网膜形象的某种大小或辐合的某种程度客观地在身体中表现出来时,深度构造就出现了;这是一个与物理学定律相类似的定律;只记录它就行了,不需要别的什么。但是,心理学家在这里是在逃避自己的任务:当他承认表观大小和辐合不是作为一些客观事实被呈现在知觉本身中时,他向我们提醒的是先于客观世界的关于各种现象的纯粹描述,他使我们隐约地看到了在整个几何学之外被亲历的深度。只是在这个时候,他才中止描述以便重新回到世界之中,并且从客观事实的链条中引出深度构造。我们能够因此限定描述吗?而且,一旦承认现象秩序是一种原本的秩序,我们能够把现象深度的生产归于经验只记载其结果的大脑炼金术吗?只能是两种情形之一:我们要么附和行为主义,拒绝给予经验一词以任何意义,并且尝试着把知觉建构为科学世界的一个产物,要么我们承认经验也能够为我们提供存在的通道,这样我们就不能把它看作是存在的副产品。经验要么什么都不是,要么就应该是全部。让我们尝试着想象一下一种由脑生理学展示的深度构造会是什么。就给定的一种表观大小和一种辐合而言,在大脑的某个地方出现了一种与深度构造对应的功能结构。然而,这无论如何只不过是一种给定的深度,一种实际的深度,仍然有待于意识到它。经验到一种结构,这不是被动地把它接受为在己的:这是亲历它,恢复它,承担它,重新发现它的内在意义。因此,一种经验永远不能像与它的原因联系在一起那样与某些实际条件联系在一起;①而如果说距离意识是由于这样的辐合值、这样的视网膜形象大小而产生的,那么它之所以取决于这些因素,只是因为它们出现在它那里。既然我们对它们没有任何明确的经验,就应该得出结论说:我们对它们有一种非论题的经验。辐合和表观大小既不是深度的符号,也不是深度的原因:它们被呈现在深度经验中,就像动机甚至在它还没有被联系起来并且被单独设定的时候——被呈现在决定中一样。我们如何理解一个“动机”?当我们说比如旅行是有动机的时,我们想说的是什么呢?我们对此的理解是,它在某些给定的事实中有其起源,不是因为这些事实独自有产生它的物理力量,而是就它们提供了进行它的一些理由而言的。动机是只有通过其意义才起作用的一个先例,甚至应该补充说,正是决定确认这一共同意义是有价值的,并给予它以力量和实效。动机和决定是一个处境的两个元素:前者是作为事实的处境,后者是被承担的处境。因此,一场丧事促成了我的旅行,因为这是要么为了安慰一个悲痛的家庭、要么为了向死者“告别”而需要我到场的一种处境;通过决定进行这次旅行,我使酝酿中的这个动机生效了,我接受了这一处境。因此,推动者与被推动者的关系是相互的。这确实是实存于辐合或表观大小的经验与深度的经验之间的关系。它们并不是作为“原因”使深度构造奇迹般地显现出来了,但是,只要它们已经把它包含在它们的意义中,只要它们两者都是某种有距离地注视的方式,它们就沉默地促成了它。我们已经看到,双眼辐合不是深度的原因,它本身预设了一个朝着远处客体的定向。现在,我们要着重强调表观大小的概念。如果我们长时间地注视将在其后面留下一个连续形象的一个被照亮的客体,如果我们随后凝视被放在不同距离的一些屏幕,那么后像依据随着屏幕趋远而相应变大的一种表观直径而投射到它们上面。①长期以来,我们用大量间隔物的存在—它们使距离更容易被感觉到,并因此加大了表观直径——来说明地平线上的月亮特别大这一现象。这意味着“表观大小”现象和距离现象是场域的整体构造中的两个环节,意味着前者与后者既不处于符号与含义的关系中、也不处于原因与结果的关系中,就像推动者和被推动者那样,它们通过它们的意义进行沟通。被亲历的表观大小并不是一种自身不可见的深度的符号或标记,它不外是表达我们的深度视觉的一种方式。完形理论刚好有助于表明一个正远离的客体的表观大小并不像视网膜形象那样变化,一张绕着其直径之一旋转的圆盘的表观形状也不像我们期待的那样依据几何透视而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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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被知觉的世界
①考夫卡:空间知觉的某些问题;纪尧姆:论心理学,第九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