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在自己面前设定由一定数量的可以分离却又彼此关联的属性来界定的一些项。但是,它本身没有被卷人到它的任何一种脉动之中,否则它根本就意识不到任何东西。它并不与它的各种意向对象保持距离,但是,如果它随同它们中的每一个消逝,如果它没有预备客观化运动,它就不会凝结成各种神话。我们已经寻求避免神话意识的各种早熟的理性化,比如像在孔德那里,它们使神话变得难以理解,因为它们试图在这一意识中寻找对世界的一种说明和对科学的一种预示,然而神话是实存的一种投射,是人的状况的一种表达。理解神话并不是相信神话,之所以所有神话都是真9实的,是因为它们能够被重新放回精神现象学—它指出了它们在意识觉醒中的功能,并最终把它们的意义建立在对于哲学家来说的它们的意义之上。同样,我要求我昨夜所是的那个做梦者叙述那个梦,但最终说来,做梦者本人并没有讲述任何东西,讲述的人是已经醒过来的人。如果没有醒觉,那些梦就只不过是转瞬即逝的一些变化,甚至对我们来说并没有实存过。在做梦期间,我们并没有离开世界:梦的空间退出明晰的空间,但利用了它所有的联系,世界甚至在睡梦中也缠绕着我们,我们梦到的正是世界。同样,疯癫在围绕着世界转。更不用说试图用大宇宙的各种剩余物来建造一片私人领地的一些病态幻想或一些谵妄了;病人在那里待在死亡之中、可以说在死亡中安置其家的最严重的抑郁状态,仍然利用了在世存在的结构,并向世界假借了他为否定在世存在所必需的东西。这种已经实存于神话意识或儿童意识之中、始终维持在睡梦或疯癫之中的主观性和客观性之间的联系,我们更加能够在正常人的经验之中找到。我从来都不是完全生活在各种各样的人类学空间之中,我始终通过我的根基依附于一个自然的或非人的空间。当我穿过协和广场并且相信自己完全被巴黎接纳了时,我可以把目光停留在杜伊勒里公园的一块墙石上,协和广场消失了,只剩下这块没有历史的石头;我还能让我的目光消失在这一颗粒状的、淡黄色的表面上,这样甚至石头也不复存在,留下的只是光线在一团未定质料上的闪烁。我的整体知觉不是由这些分析的知觉构成的,但它总是可以分解成它们;我的身体通过我的习惯确保我进人到人类世界之中,但只有通过首先把我投射到一个自然世界(它总是在人类世界之下隐约闪现,就像画布在画之下隐约闪现并且赋予它一种脆弱的样子)之中,它才能这样做。即使存在着一种对被欲求所欲求者、被爱所爱者、被恨所恨者的知觉,它也总是围绕着一个可感的内核形成的(不管这个内核是多么微小),而且它正是在可感者中获得其验证和其充实的。我们已经说过,空间是实存性的;我们也可以说,实存是空间性的,也就是说,由于一种内在的必然性,它向一个“外部”开放,以致我们可以谈论一种心理空间、谈论一个“各种含义以及在这些含义中形成的各种思想客体的世界”。①各种人类学空间本身表现为是建立在自然空间上面的,就像胡塞尔所说的,“非客观化行为”是建立在“客观化行为”之上的。②现象学的新颖性不在于否认经验的统一性,而是以不同于古典理性主义的方式确立它。因为客观化行为并不是一些表象。自然而原初的空间不是几何空间,相应地,经验的统一性不是由在我面前展示它的各种内容、并保证我对于它有全部知识和全部能力的一个普遍思想者来保证的。它只能通过可能的客观化的各个视域获得揭示,它之所以能够使我摆脱每一特殊的环境,只是因为它把我与包含它们全部的自然世界或在已世界联系在一起。应该明白实存怎么一下子就能够在其周围投射一些向我掩盖了客观性的世界,并通过在一个唯一的自然世界的背景上突出这些“世界”而把这种客观性作为目标提供给意识的目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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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被知觉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