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官的活动才看起来是等价的。相应地,它们中的每一个提供的那些“印象”实际上是没有区别的,只是通过一种明确的解释才联系在一起的;它们一开始是作为“实际”重量的不同显示而被给出的,事物的前客观统一性是身体的前客观统一性的相关项。这样,在作为各种等价姿势之系统的我们身体的背景上,重量作为一个客体的可辨认的属性显现出来。对重量知觉的这种分析阐明了所有触知觉:本已身体的运动对于触觉就如同亮度对于视觉。①任何触知觉在它向一种客观“属性”敞开的同时,包含着一种身体构成成分,比如一个物品的触觉定位是相应于身体图式的一些基点来确定的。这种乍看之下绝对区分了触觉和视觉的属性,反而使4它们接近了。可见的物品无疑在我们面前,而不是在我们的眼睛上,但我们已经看到,可见的位置、大小或形状最终又是由定向、广度和我们的目光对它们的把握所决定的。被动触觉(比如,经由耳朵或鼻子内部的触觉,或一般说来经由通常被掩盖的身体部分的触觉)无疑几乎只向我们提供我们的本已身体的状态,差不多与物品没有什么关系。即使在我们的触觉表面最敏锐的那些部分,一种没有任何运动的压力也只能产生一种勉强可辨认出的现象。但是,也存在着一种没有注视的被动视觉,比如,一束眩目光线情况下的视觉,它不再在我们面前展开一个客观空间,而且光线在那里因为引起疼痛并且侵入我们的眼睛本身而不再是光线。就如真正的视觉的探索性目光一样,“能认识的触觉”③通过运动把我们投到我们的身体之外。当我的一只手触摸另一只手时,活动的手充当主体,另一只手充当客体。①存在着一些触觉现象、一些像粗糙和光滑之类的所谓的触觉性质,如果我们取消探索它们的活动,它们就会完全消失。运动和时间不仅仅是能认识的触觉的客观条件,而且也是触觉所予的现象成分。它们实现了触觉现象的成形,就像光线勾画出一个可见的表面的构形一样。②光滑不是一些同类压力的总和,而是一个表面利用我们的触觉探索的时间或者调节我们的手的活动的方式。这些调节方式规定了触觉现象大量的显现方式,它们不能相互化约,也不能从一种基本的触感觉中推导出来。存在着一些“表面触觉现象”(Oberflächentastungen),一个二维的触觉对象在它们那里被提供给触觉,并且或多或少坚决地对抗渗透;存在着可以与各种色彩区域相类比的一些三维触觉环境,比如我们在那里能够让自己的手被拽的一股气流或水流;存在着一种触觉的透明(Durchtastete Flächen)。潮湿、油质和黏性属于那些更复杂的结构的一个层次。③在我们触摸的一块被雕刻过的木头中,我们立即区分出了作为其自然结构的木纹和由雕刻匠赋予给它的人工结构,就像耳朵能在噌杂的环境中区分出一个声音一样。④在这里,存在着探索活动的各种不同的结构,我们不能把那些相应的现象看作是一些基本触觉印象的组合,因为那些所谓的组合印象甚至没有被给予主体:如果我触摸一块亚麻布或一把刷子,在刷子的那些刺之间或亚麻的那些丝线之间,并不存在一种触觉的虚无,而是存在一个无质料的触觉的空间,一种触觉的背景。①如果复合的触觉现象实际上是不可分解的,那么出于同样的一些理由,它在观念中也将是不可分解的,而如果我们想把硬或软,粗糙或光滑,沙子似的或蜂蜜似的界定为许多展示触觉经验的法则或规则,那么我们还应该把法则所协调的那些要素的知识归到触觉经验那里。触摸和辨识粗糙或光滑的人既没有设定它们的各种因素,也没有设定这些因素之间的各种关系,他不能贯穿地思考它们。不是意识而是手在触摸或触诊,手就像康德所说的是“人的一个外部大脑”。②在比触觉经验还要把客观化推进得更远的视觉经验中,至少乍看起来我们能以构造了世界而自矜,因为它向我们呈现了一种有距离地展现在我们面前的场景,使我们产生了能够立即出现在所有地方并且不被定位在任何地方的错觉。但是,触觉黏附在我们身体的表面,我们不能把它展现在我们面前,它不可能完全成为客体。相应地,作为触觉主体,我不能自以为到处都在又无处在,我在这里不能忘记,我正是通过自己的身体走向了世界,触觉经验“在”我“前面”形成,而不是集中在我这里。不是我而是我的身体在触摸;当我触摸时,我并没有想到多样性,我的双手重新发现了构成它们的运动可能性的某种风格,而这就是当我们谈论一个知觉场时想要说的东西:只有当现象在我这里遇到了一种回响,只有当它与我的意识的某种本性相一致,只有当要和它相遇的器官与它同步时,我才能有效地触摸。触觉现象的统一性和同一性不是通过在概念中的认知的综合获得实现的,它们建立在作为协同整体的身体的统一性和同一性之上。“一旦儿童把自己的手当作一种独特的抓握工具来使用,它就成了一种独特的触觉工具。”①我不仅像使用一个唯一器官那样来使用我的手指和我的整个身体,而且由于身体的这种统一性,通过一个器官获得的各种触知觉马上就被转译成了其他器官的语言,比如,我们的背部或胸部与亚麻或羊毛的接触就以一种手触的形式保留在记忆中,②而目更一般地说,我们能在记忆中用实际上未曾触摸过一个物品的一些身体部分去触摸它。③因此,一个物品与我们的客观身体的一个部分的每一次接触,实际上是与现实的或可能的现象身体的整体的接触。这就是为什么一个触觉对象的恒常性能够透过它的各种不同的显示而获得实现。这是一种为-我的-身体-的一恒常性,是我的身体的整体行为的不变量。我的身体同时通过其全部表面和全部器官涌向触觉经验,并藉此拥有了某种类型的“触觉”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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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被知觉的世界
①参卡茨:触觉世界的构造,第58页。
② 同上书,第62页。
③ 同上书,第20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