奎克的藏经阁 · 原书印刷页

知觉现象学(梅洛-庞蒂文集 第2卷)(phénoménologie de la perception ) · 第 444 页

PDF 物理页索引 455 · 第三章 事物与自然世界

书名
知觉现象学(梅洛-庞蒂文集 第2卷)(phénoménologie de la perception )
作者
未记录
印刷页
444
PDF 物理页
455(从 0 开始)
章节
第三章 事物与自然世界
UUID
c1764724-e0ff-46ca-b471-5da021362f4e
来源类型
original_book
页面 SHA-256
8bd76b6f9a0f21b667c8c7afe2ba9db666667f929e2be085e6f5e3d1fafae7e6

不过,把事物界定为我们的身体和我们的生命的相关项,我们并没有穷尽它的意义。毕竟,我们只能在事物的统一性中才能抓住我们的身体的统一性,而且正是从一些事物出发,我们的双手、我们的双眼、我们的所有感觉器官才向我们显现为同样的可替代的工具。就其自身而言的身体,静态的身体,只不过是晦暗的一团;当它向着一个事物移动时,就它意向性地向外投射自身而言,我们把它知觉为一个精确的、可视为同一的存在,此外,这种知觉从来都只是在眼角处、在意识的边缘,其中心已经被各种事物和世界所占据。我们要说,如果没有某个在知觉它的人,我们就不能构想被知觉的事物。然而,仍然是事物将自己呈现给了那个把它知觉为在己事物的人,仍然是它提出了关于一个真正的为我们的在己的问题。我们通常没有考虑到这个问题,因为在我们日常关注的语境中,我们的知觉如此落在事物上面,刚好足以找到它们的熟悉的在场,而不足以重新发现隐藏在其中的非人的东西。但事物不知道我们,它停留在自身那里。如果我们悬置自己的日常关注,向事物投射一种形而上的、不偏不倚的注意,我们将会看到这一点。这时,事物是敌对的和外来的,它对我们来说不再是一个对话者,而是一个绝对沉默的他者,是一个和一个外来意识的亲密性一样逃避我们的自身。我们要说,事物和世界就像一张其表情立刻就可以被理解的熟悉面孔那样把自己提供给知觉的交流。但是,一张面孔恰恰只有通过构成它的那些颜色和光线的安排才能表达某种东西,目光的意义不是在双眼后面,而是在它们上面,一抹或多点或少点的颜色就足以让画家改变一幅肖像的目光。在塞尚年轻时的那些作品中,他首先寻求画出表情,这就是为什么他反而没能画出它来。他逐渐懂得表情就是事物本身的语言,它来自于它的构形。他的画是通过对一些事物和面孔的感性构形进行整体重建来达到它们的外貌的一种尝试。这就是自然每时每刻无需费力就能做到的事情。这就是为什么塞尚的那些风景画是“在那里还不存在着人的一个前世界的风景画”。①事物刚才是作为一种身体目的论的终点、作为我们的心理生理组合的正常状态向我们呈现的。然而,这只不过是一种心理学的定义,它没有阐明被定义者的完整意义,它把事物归结为我们在其中与它相遇的一些经验。我们现在发现了实在性的核心:一个事物之所以是事物,是因为不管它向我们说了什么,它都是通过它的那些感性外观的构造本身向我们说的。“实在”是这一环境:每一环节在这里不仅与其他环节是不可分离的,而且在某种程度上是其他环节的同义词,各个“外观”在这里在一种绝对的等值中相互意指;这是不可超越的完满:如果不说这是一条地毯、一条羊毛地毯,如果不将某种触觉值、某种重量、对声音的某种抗力包含在地毯的颜色中,就不可能完整地描绘地毯的颜色。事物是这种类型的存在:对一种属性的完整界定在它那里要求对主体的完整界定,因此意义在它那里不可能与整体显象区别开来。塞尚还说:“轮廓和颜色不再是有分别的;随着我们描绘、我们勾画,颜色越来越协调,轮廓越来越精确………当颜色臻于其丰富时,形式也达至其完满。”①伴随亮度-被照亮物结构,可能会存在一些平面。伴随事物的显现,最终会存在一些单义的形状和位置。显象的系统和前空间的场域锚定自己,最终变成了一个空间。然而,不只是各种几何特性与颜色混合在一起了。事物的意义本身是在我们的眼前被构造的,(这是)一种任何言语分析都不能穷尽的、在其明证性中与事物的展示混合在一起的意义。正如贝尔纳所说的,塞尚画颜色的每一笔触都应该“包含空气、光线、物体、平面、特性、轮廓、风格”。一个可见场景的每一部分都要满足无限多的条件,而把无限多的关系浓缩在它的众环节的每一个之中乃是实在的特性。同事物一样,绘画让人去看,而不是让人去定义,但最终说来,如果绘画似乎是在另一个世界被打开的一个小世界,那它就不可能奢望有同样的坚实性。我们确实觉得它是被有意制作出来的,在它那里,意义先于实存,只包含它为了交流所必不可少的最低限度的质料。相反,实在世界的奇迹就在于,在这里意义只能与实存合而为一,我们看到它真正处在实存中了。在想象物中,我刚抱有去看的意向,我就已经相信看到了。想象物是没有深度的,它不会回应我们变换我们的视点的努力,它不会把自己交给我们的观察。①我们从来都不与它接触。相反,在每一知觉中,正是质料获得了意义和形式。如果我在灯光昏暗的一条马路边的一幢房子的门口等某人,经过门口的每一个人都在一个瞬间呈现为一个模糊的形状。某人出来了,我还不知道我是否能够把他认作为我所等待的那位。非常熟悉的轮廓来自这团迷雾,就像地球出自它的星云。实在区别于我们的各种虚构,因为在它那里,意义包围并深深地渗透质料。绘画一旦被撕碎,我们手里就只有涂上颜色的画布的碎片。如果我们打碎一块石头及这块石头的碎块,那么我们得到的碎片还是石块。实在适合于一种无限的探索,它是不可穷尽的。这就是为什么各种人类物品、各种用具在我们看来是被安置在世界上的,各种事物则生根在非人类的自然的背景之中。对于我们的实存来说,事物与其说是一个吸引极,不如说是一个排斥极。我们在事物中忽略了自己,而正是这一点使事物成其为事物。我们不是由认识事物的各个透视外观开始的;它不以我们的各个感官、我们的各种感觉、我们的那些视角为中介,我们直接通向它,其次才意识到我们的认识以及作为认知者的我们本身的各种界限。这里有一个骰子,让我们就它在自然的态度中呈现给一个从来没有考问过知觉并且生活在事物之中的主体的样子考虑它。骰子在那里,它处在世界之中;如果主体围绕着它转一圈,那么不是骰子的一些迹象而是它的一些面呈现出来了,主体没有知觉到骰子的一些投影甚至一些轮廓,但是,他时而从这边、时而从那边看到了骰子本身,尚未固定下来的各个显象

444

第二部分 被知觉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