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我们把一种时间厚度还给我思。之所以不存在没完没↓57了的怀疑,之所以“我在思考”,是因为我把自己投射到了一些暂时的思想之中,而且是因为我通过这个事实克服了时间的种种不连续性。因此视觉蜷缩在一个先于它并且在它之后继续存在的被看到的东西之中。我们走出困境了吗?我们已经承认视觉的确定性和被看到的事物的确定性是相互关联的;是否应该由此得出结论说,由于就像我们通过各种错觉看到的那样,被看到的事物永远不会是绝对确定的,因而视觉被带入到了不确定性之中,或者相反地,由于视觉在已地是绝对确定的,因而被看到的事物也是这样,因而我确实永远都不会搞错?第二种解决方案最终要恢复我们已经排除了的内在性。但是,如果我们采纳第一种,思维就会与它自身相分离,就只会存在一些我们依据唯名论的定义可以称为内在的、但对于我来说也与一些事物一样不透明的“意识事实”,既不再有内在性,也不再有意识,我思的经验将再一次被遗忘。当我们描述意识(它通过其身体介入到一个空间之中、通过其语言介入到一种历史之中、通过其成见介入到一种具体的思维形式之中)的时候,把它放回到一系列客观事件中(即使它涉及一些“心理”事件)和世界的因果关系中是没有问题的。那进行怀疑者在怀疑时不能怀疑自己在怀疑。怀疑(即使是普遍的)不是消灭我的思维,它只不过是一种伪虚无,我不可能摆脱存在,我的怀疑行为本身确立了一种确定性的可能性,它在那里是为我的,它使我全神贯注,我被卷入其中,我不能在我实现它的时候假装什么都不是。远离所有事物的反思至少发现自己——在它不能自认为被消灭了,不能自认为与它自己保持着距离这一意义上一被给予了它自己。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反思、思维是一些被简单地证明了的原始事实。正像蒙田清楚地看到的那样,我们仍然可以质疑这种完全被一些历史积淀所充满、并且充塞着它自已的存在的思想,我们可以怀疑被视为思维的确定样式和被视为对一个可疑对象的意识的怀疑本身,彻底反思的提法不是“我什么都不知道”—一种很容易被当场揭穿的矛盾提法,而是笛卡尔并没有忘记掉的“我知道什么?”我们通常说是他通过把怀疑当作一种方法、一种行为而超越了只不过是一种状态的怀疑之怀疑,并因此为意识找到了一个确定的点并恢复了确定性。然而,真正说来,笛卡尔没有在怀疑本身的确定性面前停止怀疑,仿佛怀疑的行为足以让怀疑消失并引起确定性一样,他把怀疑引向更远处。他说的不是“我疑,故我在”,而是“我思,故我在”,这意味着怀疑本身并非作为实际的怀疑是确定的,而是作为怀疑的单纯思想是确定的;既然我们接下来可以对这一思想说相同的东西,那么唯一绝对确定的、怀疑在它面前停止了的命题(因为它被怀疑所包含)就是;“我思”,或者还有“某种东西向我显现”。不存在任何准确地充实了我的意识并且束缚了我的自由的特殊行为、特殊经验,“不存在根除了思考能力、结束了思考能力的思想,即某种最终闭合了锁的锁闩的状态。不,绝没有什么思想对于思想来说是一种从其展开本身中诞生出来的解决方案,并且是与这种永久不一致的一种最终一致。”①没有哪种特殊的思想能够击中我们的思想的核心,没有作为其见证的另一种可能的思想,特殊的思想就是不可构想的。这并不是一种我们能够从中想象被解放的意识的不完满。如果它正好应该对此有意识,如果某种东西应该向某人显现,那么在我们全部的特殊思想背后就必然形成非存在的一个隐蔽处、一个自我。我不应该把自己归结为一系列“意识”,它们中的每一个都应该带着它的那些充满自身的历史积淀和感性蕴含向一个永久的不在场者呈现自己。我们的处境因此如下:为了知道我们在思维,我们首先应该实际地思维。然而,这一介入并没有克服全部怀疑,我的各种思想并没有遏制我的考问能力;被视为我的历史中的一些事件的一个词、一个观念要对于我有一种意义,除非我从内部恢复这一意义。我知道我通过我拥有的这些或那些特别的思想而思考,我知道我拥有这些思想,因为我担负它们,即因为我知道我一般地思考。对一个超越项的瞄向与我自己瞄向它的视点、对被联结者的意识与对联结的意识处在一种循环关系之中。问题在于理解我怎么会是我的一般思维的构造者,要不然它就不能被任何人思考,就会不知不觉地流逝,并因此不会成其为一种思想—永远不会成为我的特殊思想中的任何一种,因为我从来都没有完全清楚地看到它们诞生,而且我只有透过它们才能认识自己。问题在于理解主体性怎么会既是从属的又是无性、数、格变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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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为己存在与在世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