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说法可能呈现为谜一般的:如果最新的主体性没有在它一开始存在之时就自我思考,那么它将来如何会自我思考呢?那不思考者如何能够开始思考、主体性如何没有被恢复为一个事物或一种力量(它在外面产生其各种效果,却又不能知道这一点)的状况?—我们不想说原初的我不知道自己。如果它不知道自己,那它事实上是一个事物,没有任何东西使得它随后变成为意识。我们只是拒绝它是客观思维、是对于世界和它自己的论题意识。我们由此理解的是什么呢?要么这些话什么都不打算说,要么它们打算说我们禁止假设一种明确的意识(它重复和暗含了原本主体性对它自已和对其世界的模糊的把握)。比如,如果我们由此打算说我的视觉并不像消化或呼吸那样单纯是一种功能,并不是在一个碰巧具有一种意义的全体中被分割出来的一束进程,相反,它本身就是这一全体和这一意义,是未来针对现在、全体针对部分的在先性,那么我的视觉确实是“看的思想”。只有借助预期和意向才会有视觉;因为任何意向都不可能真的是意向(如果它以之为目标的客体完全现成地、没有动机地被给予它的话),所以任何视觉最终确实都真的在其主体性的核心中预设了各种经验知觉规定的、它们不能产生的一种整体筹划或一种世界逻辑。但是,如果我们由此理解的是视觉自己形成与其客体的关联,意识到自己在一种绝对透明中并且是它自已在可见世界中的在场的作者,那么视觉就不是看的思想。最关键的地方确实在于抓住我们所是的世界筹划。我们前面就世界与关于世界的视点不可分割所说的话,在这里应该有助于我们把主体性理解为在世界中的内在性。不存在质料,不存在不与各种其他感觉或其他人的各种感觉相沟通的感觉,而且由于这一相同的理由,不存在形式,不存在负责给予无意义的方式以一种意义、并且确保我的经验与主体间经验的先天统一的统握或统觉。我们——我的朋友保罗和我——正在看一道风景。确切地说发生了什么呢?是否应该说我们两人有一些私人感觉,一种永远不可能沟通的认识质料?就涉及纯粹被亲历的东西而言,我们被封闭在一些不同的视角之中?风景对于我们两个来说不是数量上的同一(idem numero),它涉及的只是一种特殊的同一性?先于任何客观化反思去考虑我的知觉本身,我在任何时刻都没意识到去发现我被封闭在我的各种感觉之中。我的朋友保罗和我用手指指着风景的某些细节,保罗的向我指示钟楼的手指,并不是我认为的指向一座为我的钟楼的一根为我的手指,而是向我指示了保罗看到的钟楼的保罗的手指,就像反过来说,在我对我看到的风景的一个点做姿势时,我觉得不是我依据某种先定和谐在保罗那里引发了仅仅类似于我的那些内在视觉的一些内在视觉:我相反地觉得,我的那些姿势侵入保罗的世界并且引导着他的注视。当我想到保罗的时候,我想到的不是通过一些中介符号而与我的私人感觉之流处于间接关系中的私人感觉之流,而是和我经历相同的世界、相同的历史,我通过这一世界和这一历史与之沟通的某个人。这样,我们是否会说:这里涉及的是一种理想的统一、我的世界与保罗的世界是相同的(就像人们在东京谈论的二次方程和人们在巴黎谈的二次方式是相同的一样),总之,世界的理想性确保了它的主体间性价值?但是,理想的统一并没有让我们更加满意,因为它也实存于希腊人看到的海曼特山和我看到的海曼特山之间。然而,我在考虑这些橙黄色的山坡时,对自己说希腊人已经看到过它们是徒劳的,我并不能让自己信服它们是相同的。相反,保罗和我,我们“一起”看风景,我们和它是共同在场的,它不仅作为理智的含义,而且作为某种独特的世界风格,直至其此性,对于我们两个人来说都是相同的。随着理想的统一(原则上)没有任何耗损地穿过的时间和空间距离,世界的统一降级了、瓦解了。正因为风景触动我、感动我,因为它在我的最独特的存在中抵达我,因为它是我关于风景的视点,所以我拥有风景本身,我拥有作为对于保罗和我而言同等地是风景的风景。普遍性和世界处在个体性和主体的核心之中。只要我们把世界当作一个客-体,我们就永远不能理解它。如果世界是我们的经验的场域,如果我们只是世界的一个视点而非别的什么,我们立刻就能理解它,因为那样一来我们的心理物理存在的最秘密的颤动已经宣告了世界,性质是一个事物的轮廓,而事物是世界的轮廓。像马勒伯朗士所说的那样,世界从来都只不过是一部“未完成作品”,或者根据胡塞尔用于身体的话来说,它是“从来都没有被完全构成的”,它并不要求、甚至排斥一个构造主体。应当有主体性的一种开放的、未定的统一对应于存在的这一粗坯(它在我的本已的和主体间的经验的各种协调中隐约显示出来,我透过一些不定的视域推测其可能的完成,仅仅因为我的各种现象凝固了一个事物、仅仅因为它们在自己的展开中遵守某种恒常的风格),对应于世界的这一开放的统一。就像世界的统一一样,每当我要实现一种知觉、每当我要获得一个明证的时候,我的统一与其说被体验到了,不如说被作为理由援引了;普遍的我是各种引人注目的图形在其上清楚地显现出来的背景,我正是透过一种在场的思想才形成了我的思想的统一。在我的各种特殊思想下面,还剩下什么来构造沉默的我思和原初的世界筹划呢?最终说来,在我能够在一切特殊行为之外隐约看出自已的范围内,我是什么呢?我是一个场域,我是一种经验。某种东西有一天且一劳永逸地被启动了,它甚至在睡眠期间也不再能够停止看或不看、感觉或不感觉、遭受痛苦或是幸运的、思考或休息,一句话,不再能够停止用世界来“说明”自己。出现的并不是新的一些感觉或意识状态,甚至不是一个新单子或一个新视角,因为我没有被固着于任何一个,因为我可以改变视点—只是必须始终关心其中的一个、每一次只关心其中单一的一个;我们要说出现的是诸种处境的新的可能性。我的诞生这个事件还没有过去,它还没有以客观世界的一个事件的方式坠入虚无,它担保了一个将来,不是像原因决定其结果那样,而是像一种处境那样,一旦被打了结,就不可避免地要把结打开。从此以后就有了一个新“环境”,世界会获得一个新的含义层。在一个小孩诞生的房子里,全部客体都改变了意义,它们都开始从他那里等待一种尚没有确定的处置,某个其他的、另外的人到了那里,一种或短暂或漫长的新历史刚刚被确立了,一本新的登记簿打开了。我最初的知觉连同围绕它的那些视域是一个始终在场的事件,一个永远不会忘记的传统;即使作为思维主体,我仍然是这一最初的知觉,是它已经开创的同一生命的后续。从某种意义上讲,在一个生命中存在的不同的意识行为或体验行为,不会多于在世界之中存在的各种分离的事物。我们已经看到,当我围绕一个客体转时,我没有从它获得我随后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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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为己存在与在世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