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这种关于一个自满自得主体的概念相反,心理学家的注意分析获得了意识觉醒的价值,对“恒常性假说”的批判深化为对在经验主义那里被理解为在已的实在、在理智主义那里被理解为认识的内在项的“世界”的独断信念的批判。注意首先假定了心理场的一种转变、假定了意识面对其对象而在场的一种新方式。假定有我借以明确某人触摸我身体的一个点的位置的注意行为。对导致定位不可能的中枢起源的某些障碍的分析揭示了意识的深层次运作。海德概要性地谈到了“注意的局部减弱”。这实际上既不涉及一个或多个“局部标记”的瓦解,也不涉及第二位的统握能力的减弱。障碍的首要条件是感觉场的瓦解—它在被试进行知觉时不再保持固定,它随着各种探索的活动而变动,并且在我们考察它时会收缩。①一个模糊的位置,这一矛盾现象揭示了一个前客观的空间,在其中确实有广延,因为一起被触摸的多个身体点并没有被被试所混淆(虽然它们还没有单独的位置),因为没有任何一个固定的空间框架能够从一个知觉持续到另一个知觉。因此,注意的最初运作是为自身产生我们能够“综览”(dominer,Ueberschauen)的一个知觉的或心理的场域,探索器官的一些活动、思想的一些演变在这里是可能的,意识却没有逐渐丧失其成果并丧失自身于它引起的各种转变之中。被触摸点的精确位置将是我根据我的四肢和身体的定向对于它的各种感受的不变量,注意行为可以固定和客观化这一不变量,因为它对于外表的各种改变已保持距离。因此,作为一般的、形式的活动的注意并不实存。②在每一情形中,都存在某种要去获得的自由,某种要去安排的心理空间。需要让注意的对象本身显现出来。严格地说,在这里涉及一种创造。例如,我们很久以来就知道,在生命的最初九个月期间,儿童只能总体上区分有色的东西和消色差的东西;随后,颜色区间通过“暖”色和“冷”色获得表达,最后,他们掌握了各种颜色的详情。但是,心理学家①假定,唯有对名称的无知和混淆才会妨碍儿童区分颜色。儿童在有绿色的地方应该正确地看出绿色,他欠缺的只是对它加以注意并且掌握它特有的现象。这是因为,心理学家还不能想象诸种颜色在那里尚不确定的一个世界、不能想象并非是一种精确性质的一种颜色。对这些成见的批评相反地让我们觉察到,颜色的世界是建立在一系列的“外貌”区分—各种“暖”色和各种“冷”色的区分、“有色”与“无色”的区分之上的一种从属的构成。我们无法把在儿童那里替代颜色的现象与任何确定的性质相比较,同样,病人的各种“奇特”颜色不能被等同于光谱颜色中的任何一种。②因此,对那些严格意义上的颜色的最初知觉是意识结构的一种改变,③是经验的一个新维度的确立,是对一种先天的展开。然而,注意正是应该依据这些原本的行为的模式来构想的,因为局限于唤起一种已经获得的知识的一种第二位的注意,让我们求助于已经获得的东西。予以注意,这不仅仅是更多地澄清预先存在的一些所予,而且是通过把它们当作图形在它们那里实现一种新的连接。④它们只是作为一些视域而被预先形成,它们真正构成为在整体世界中的一些新区域。恰恰是它们提供的原本的结构使得客体的同一性在注意行为之前和之后显现出来。颜色性质一旦是既定的,而且只是由于颜色性质,先前的那些所予就作为性质的一些准备显现出来。等式的观念一旦是既定的,算术的相等就作为同一个等式的一些变量出现。恰恰是通过混淆所予,注意行为才与那些先前的行为联系起来,而意识的统一才由此逐步通过“过渡综合”得以建构起来。意识的奇迹通过注意使各种现象显现出来:在它们要中断客体的统一的那个时刻,它们在一种新的维度中重建客体的统一。因此注意既不是形象的一种联想,也不是已经掌控其客体的一种思维向自身的回归,而是积极构造一个新客体——它阐明并且论题化直到那时只是以未定的视域的名义被提供的东西。客体在其驱动注意的同时,在每一瞬间都以其依附性被重新抓住并且被再度设定。它只是通过仍然含混的意义它把这一意义提供给注意去确定——来引起将要改造它的“认知事件”,因此它是这一事件的“动机”①而不是其原因。但是,至少注意行为扎根在意识生命中,而且我们最终明白了,它为了给自己提供一个现实的客体而走出了其漠然的自由。从不确定的东西到确定的东西的这一过渡、在每一瞬间对它在一种新意义的统一中的它自身历史的这种重新开始,就是思维本身。“精神的作品只实存于行为之中”。②注意行为的结果并不在其开始之中。当我用望远镜或透过一个纸筒看的时候,如果地平线上的月亮在我看起来并不比天顶的月亮更大,我们不能由此得出结论说其显象在不受约束的视觉中是不变的。经验主义相信这一点,因为它关心的不是我们看到的东西,而是我们依据视网膜形象应当看到的东西。理智主义相信这一点,因为它依据“分析的”和注意的知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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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论 古典成见与回归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