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们提醒自己我们的图表表象了时间的一个瞬间切面,那么问题就开始获得澄清。实际存在的东西,并不是一个过去、一个现在、一个将来,它们并不是一些分散的瞬间A,B,C,不是一些实在地相区别的映射 $\mathbf { A } ^ { \prime } , \mathbf { A } ^ { \prime \prime } , \mathbf { B } ^ { \prime }$ ,并非一方面是许多的滞留,另一个方面是许多的前摄。一个新的现在的涌现不会引发过去的一种沉降和未来的一种震动,但新的现在是从一个未来向现在以及从旧的现在向过去的流逝,时间把自己从一端移动到另一端出自一个唯一的运动。瞬间A,B,C并不是相继的,它们彼此区分,相应地 A 流逝到 $\mathrm { A } ^ { \prime }$ 并从那里流逝到 $\mathrm { A } ^ { \prime \prime }$ 。最后,滞留系统在每一瞬间都在它自己那里汇集更早一个瞬间属于前摄系统的东西。在那里存在的不是许多关联的现象,而是一个唯一的流动现象。时间是在它的所有部分都和它自身相一致的独一无二的运动,就像一个姿势包含了实现它所必需的全部肌肉收缩一样。当我们从B过渡到C时,似乎存在着B在 $\mathrm { B ^ { \prime } }$ 中、 $\mathrm { A } ^ { \prime }$ 在 $\mathrm { A } ^ { \prime \prime }$ 中的解体这样的破裂,C本身在它将要来到时,通过映射的持续发射而宣告自己,它一来到实存就已经开始失去其实体。“时间是被提供给为了不再存在而将要存在的任何东西的手段”。①它是在自身之外的一般流逝而非其他东西,是这些离心运动的独一无二的法则,甚或像海德格尔说的那样,是一种“绽-出”。当B变成C时,它也变成了 $\mathrm { B ^ { \prime } }$ ;而同时,在变成B时也变成了 $\mathrm { A ^ { \prime } }$ 的A变成了 $\mathbf { A ^ { \prime \prime } } .$ 。一方面是A,A', $\mathbb { A } ^ { \prime \prime }$ ,另一方面是B和 $\mathrm { B ^ { \prime } }$ ,这两方面不是通过把它们凝结为一个时间点的一种视为同一的综合,而是通过一种过渡综合(Uebergangssynthesis)联系起来的,因为它们一个出自另一个,而且这些投射中的每一个都只不过是整体的破裂或崩裂的一个方面。这就是为什么在我们对于它的原初经验中的时间,对于我们来说不是我们穿过的客观位置的一个系统,而是一个在远离我们的移动的环境,就如同车窗外的景致一样。可是,我们并不真的相信景致在移动,不真的相信道口看守工像一阵风似地穿行,而那边的山丘几乎不动;同样,如果说我白天的开端已经远去了,我一周的开端却是一个固定点;一种客观的时间在不久的将来显露出来,并因此应当在我的直接过去中开始显露。这是如何可能的呢?时间的绽-出如何能够不是一些时刻的个体性消失于其中的一种绝对解体呢?这是因为解体瓦解了从未来向现在过渡已经形成的东西:C处在已经把它导向成熟的一种缓慢集中的终点;随着它预备好了,它通过数量始终不多的一些映射显示自己,它亲自走近。当它来到现在的时候,它把自己的它只不过是其界限的发生以及那种应该在它之后来到的东西的临近在场带给了现在。因此,当后来者获得实现并且把C推入过去时,它并没有粗暴地剥夺C的存在;它的解体永远是其成熟的反面或后果。一句话,既然在时间中存在和流逝是同义的,事件在变成过去时并没有停止存在。客观时间的起源及其在我们的注视下的各种固定位置,不应该在一种永恒的综合中,而应该透过现在在过去与将来的一致和重叠中、在时间的流逝本身中去寻找。时间正好在它把某一东西从存在中驱逐出去的时刻,保持它曾经使之存在的这一东西,因为新存在已经被先前的存在宣布为应当存在,因为成为现在和注定流逝对于后者来说是同一回事。“时间化并不是那些绽出的连续。将来并不后于过去,过去并不先于现在。时间性作为通过来到现在而走向过去的将来而自身时间化。”柏格森用时间的连续性来说明时间的统一性是错的,因为这等于借口我们通过感觉不到的转变从一个走向了另一个来混淆过去、现在和将来,最后说来,这等于否定时间。但他把时间的连续性作为一种最重要现象来把握是有道理的。只是必须对此进行阐明。瞬间C和瞬间D,尽管我们最初希望它们非常接近,但它们并不是不可分辨的,因为不然就不会有时间,但它们一个流逝在另一个中,并且C变成了D,因为C从来都是对于作为现在的D以及它自已向过去的流逝的预期而不是别的东西。这等于说每一现在重新肯定了它所驱逐的整个过去的在场并且预测了整个将-来的在场,等于说现在按定义没有被封闭在它自己那里,而是向着一个将来和一个过去自我超越。存在着的东西,并不是一个现在、然后是在存在中延续第一个现在的另一个现在,甚至不是带着一些过去和将来视角的、被另外一个现在(这些视角在此会被打乱,以致需要一个同一的旁观者来实施各种连续视角的综合)所尾随的一个现在:存在着一种唯一的时间,它确认它自己,它不会把任何东西——如果它还没有把它作为现在、作为将到来的过去建立起来—带向实存,它一下子就确立了自己。
第二章 时间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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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参比如形式的与先验的逻辑,第256-257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