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来,我们回到了一种永恒性吗?我面向过去,而且,通过各种滞留的持续嵌套,我保持着我的那些更久远的经验,我不是拥有它们的某种复本或某种形象,我完全就像它们曾经所是的那样持有它们本身。但是,那些在场之场的持续连接(我对过去本身的这一通达藉此获得了保证)的本质特征是只能一点点地、逐步地获得实现;由于其现在的本质本身,每一现在都排斥了与其他现在的并置,甚至在遥远的过去,我也只有通过依据我生命自己的节奏重新展开我的生命,才能拥抱我生命的某种绵延。时间的视角、各种远景的相混、遗忘是其极限的过去的这种“蜷缩”不是记忆的一些偶然之事,并不表达原则上是整体的时间意识在经验实存中的退化,它们表达了它的最初的含混性:重新持有就是持有,不过是有距离地。再说一遍,时间的“综合”是一种过渡综合,它是自我展开的一种生命的运动,而且除了亲历这一生命之外不存在其他实现生命的方式,不存在时间的场域;正是时间在承载自己、在投射自己。作为未分化的推力、作为过渡,时间独自能够使作为持续多样性的时间得以可能,而我们置于内时间性的起源处的东西,乃是一种构造的时间。当我们刚才描述时间的被它自身覆盖时,我们只有通过补充一种将要来临的过去,才能成功地把未来看作一种过去;只有通过补充一种已经到来的将来,才能成功地把过去看作一种将来;也就是说,在拉平时间的时候,应该重新肯定每一视角的原本性,应该把这种准永恒性建立在事件之上。在时间中没有流逝的东西乃是时间的流逝本身。时间重新开始:昨天、今天、明天,这一循环的节奏、这一恒常的形式确实会给予我们一下子就完全占有了它的那种错觉,就像喷泉给予我们一种永恒感一样。但是,时间的一般性只不过是它的一种第二位的属性,只不过给予它一种非本真的视点,因为我们不能仅仅构想一个循环而不从时间上区分终点和起点。永恒感是虚假的,永恒性是由时间汇集而成的。喷泉只是由于水的连续推力才保持为相同的。永恒性是梦幻的时间,而梦幻反照清醒,它向清醒借用了它全部的结构。那么什么是永恒性扎根于其中的这种清醒的时间呢?它是带有其原本的过去和将来双重视域的广义的在场之场,以及一些已经过去了的或可能的在场之场的开放的无限性。对我来说,之所以存在着时间,只是因为我已经位于时间中,即因为我发现自己已经介入到时间中,因为并不是全部存在都亲自被给予我,最后,因为存在的一个区域是如此接近我,以致它甚至在我面前不能形成一幅图画,以致我不能看它,就像我不能看我的面孔一样。对于我来说,之所以存在着时间,是因为我有一个现在。正是通过出现在现在,时间的一个时刻才获得了使它能够随后穿越时间、并且给予我们永恒性之错觉的无法消除的个体性,那种“一劳永逸”。没有哪个时间维度能够从其他维度中推演出来。但广义的带有其原本的过去和将来视域的现在却有一种优势,因为它是存在和意识在其中同时发生的区域。当我回忆起一个久远的知觉时,当我想象一次拜访我在巴西的朋友保罗时,我确实真的适时地瞄向了过去本身、在世界之中的保罗本身,而不是居间的某种心理客体。但最终说来,与被表象的各种经验不同的我的表象行为被实际地呈现给我,一个被知觉到,其他的只不过恰好被表象了。一次久远的经验、一次或然的经验为了向我呈现出来,需要被一种原初意识—它在这里是我对于回忆或想象的内在知觉—带到存在之中。我们在前面说过,完全应该达到这样一种意识:它在自己的后面不再有其他意识、它因此抓住了它自己的存在,并且最终说来存在和成为有意识的在它那里只不过合而为一。这种最后的意识并不是在一种绝对的透明中进行统觉的一个永恒主体,因为这样一个主体最终不能下降到时间中,因此与我们的经验没有任何共同之处,—它是对现在的意识。在现在中,在知觉中,我的存在和我的意识只不过合而为一,这不是因为我的存在被还原为我对它的认识并且被明晰地展示在我面前(完全相反,知觉是不透明的,在我认识的东西下面,它对我的各种感觉场、对我与世界的各种原始默契提出了怀疑),而是因为“有意识”在此不外是“面向……存在”,是因为我的实存意识与“实-存”①的实际姿势相融。我们正是通过与世界交流才毫无疑问地与我们自己交流。我们整个地掌握时间,而且我们面向我们自已在场,因为我们面向世界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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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为己存在与在世存在
① 胡塞尔:时间意识,第442页:在它自已后面不再有它在其中被意识到的任何意识的……初始意识(primäres Bewusztsein)。
② 同上书,第471页:存在与内在地被意识到的存在确实相一致。
(③ 同上书,第464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