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情况就是这样,如果意识通过在存在和时间之中承担一种处境而扎根在存在和时间之中,那么我们如何能够描述它呢?它应该是一种全面的投射或一种关于时间和世界的视点—为了显现出来,为了明确地成为它不言明地所是的东西,即意识,这一投射或视点需要在杂多中展开自己。我们既不应该单独实现未分化的能力,也不应该单独实现它的各种不同的显示,意识不是其一或另一,它是它们两者,它是时间化的和胡塞尔所说的“流数”的运动本身,一种预期自身的运动,一种不会离开自身的流动。让我们用一个例子更清楚地描述它。小说家(或不回溯到起源并且视时间化为完全既定的心理学家)把意识视为他尝试在它们之间建立起因果关系的大量的心理事实。例如①,普鲁斯特显示了斯万对奥戴特的爱怎么引起了嫉妒,嫉妒反过来又改变了这一爱,因为始终关心把她从任何他人那里夺走的斯万没有空闲凝思奥戴特。实际上,斯万的意识并不是一些心理事实在其中外在地相互引发的一个毫无生气的中心。在其中存在的并不是由爱引起、接下来又改变爱的嫉妒,而是这一爱的整个命运在其中一下子就流露出来了的爱的某种方式。斯万喜欢奥戴特的人格,喜欢她所属的这一“场景”,喜欢她具有的这种看、发笑和调整自己声音的方式。但什么是喜欢某人呢?普鲁斯特就另一种爱谈到了这一点:这就是感觉到自己被排除在这一生命之外,渴望进入它,并且整个地占有它。斯万的爱并没有引起嫉妒。它已经是嫉妒,而且从一开始就是。嫉妒并没有引起爱的某种变化:斯万通过凝思奥戴特而获得的愉快自身中带着爱的变化,这是因为,成为唯一这样做的人就是愉快。心理事实和因果关系的系列只是在外面表达了斯万针对奥戴特的某种视点、某种面向他人的存在方式。斯万的嫉妒之爱此外应该被置于与他的其他举止的关系中,或许它本身由此呈现为还要更一般的某一实存结构——此即斯万的人格——的显示。相应地,作为全面投射的每一个意识都在它自认的一些行为、一些经验、一些“心理事实”中显示出轮廓或者向它自己显示自身。正是在这里,时间性澄清了主体性。我们永远都不会理解一个思维主体或一个构造主体如何能够在时间中设定自身或者统觉自身。如果我是康德的先验之我,那么我们永远既不能理解它在任何情况下都能与它的在内部感官中的痕迹相融,也不能理解经验自我仍然是一个自我。但是,如果主体是时间性,那么自我设定就停止是一种矛盾,因为它准确地表达了活的时间之本质。时间是“自身被自身感动”①:产生感动的那个是作为推力以及向着一个将来流逝的时间,被感动的那个是作为一些现在的一个展开系列的时间,感动者和被感动者只不过合而为一了,因为时间的推力不外是从一个现在向另一个现在的过渡。一种未分化的能力在对它而言是现在的一个项中的这种绽出、这种投射,就是主体性。胡塞尔说,原本的流动并不仅仅存在:它应当必然地呈现为一种“自身的显示”(Selbsterscheinung),无需我们在它后面安置一个其他的流动来意识到它。它“在它自己那里把自己构造为现象”,②对于时间来说,不仅仅是实际的或流逝的时间,而且还是知道自己的时间,这是十分重要的。因为现在朝向将来的破裂或崩裂是自己与自己的关系之原型,并且勾勒了一种内在性或自身性。③光明④在此涌现出来,我们在此不再与一种依赖于自身的存在,而是与一种其全部本质就像光明的本质一样在于让我们去看的存在打交道。正是通过时间性,才会无矛盾地存在着自身性、意义和理性。这一点甚至可以在通常的时间概念中看到。我们将我们的生命划分为一些时期或阶段,我们把比如一切与我们此刻的各种事务有意义关系的
486
第二章 时间性
581
①我们从科尔班所译什么是形而上学?中借用了这一表达,第14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