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都视为构成我们的现在的一部分;因此我们不言明地认识到时间与意义只不过合而为一。主体性并不是与自身的不变的同一性:对于自身来说——就像对于时间来说一样——为了成为主体性,最重要的是向一个他者开放并且走出自身。我们不应该把主体表象为构造者并且把他的大量经验或经历表象为被构造者;不488应该把先验之我当作真正的主体并且把经验自我看成它的阴影或痕迹。如果它们之间是这样的关系,那么我们将退入到构造者中,并且这种反思将让时间裂开,将没有场所、没有日期。事实上,之所以哪怕我们的那些最纯粹的反思也在时间中回溯地呈现给我们,之所以我们对流①的各种反思插入了流之中,是因为我们能够进行的最准确的意识始终被它自身所感动或被给予它自身,是因为意识这个词在这种二元性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人们就主体之所说没有什么是错的:作为绝对向自身在场的主体确实是严格无性数格变化的,确实它自身不带有其雏形的东西会不向它而来;它也确实能够在连续与多样性中自已给出它自身的一些标识,而且这些标识也确实是它,因为没有它们的话,它就会似乎是一种发音含糊的叫声,不能达到自我意识。那个我们暂时称为被动综合的东西在此得到了阐明。如果综合就是构成、如果被动性就在于接受一种多样性而不是构成它,那么被动综合就是矛盾的。人们通过谈论被动综合想说的是,杂多被我们深入理解,同时并不是我们实现了其综合。然而时间化就其本质本身而言满足了这两个条件:实际上很明显的是,我并不是时间的作者,就像我不是我的心脏搏动的作者一样,并不是我是时间化的首创者;我没有选择过出生,一旦我出生了,无论我做什么,时间都透过我而喷发出来。可是,时间的这种涌现并不是我所经受的一个简单事实,我能在它那里找到一种对抗它本身的办法,正如在牵涉到我的一个决定中或在一种确定概念的行为中发生的那样。时间把我从我的过去所是中拔出来,但同时给予我有距离地抓住我自已、并且实现我自己的方式。人们称为被动性的东西不是我们对于外来现实或对我们的外部因果作用的接受:它是一种倾注,一种处境中的存在,在它之前我们并不实存,我们永远重复它,它构成我们自己。这种一劳永逸地“获得的”“依据既得而在存在中永久持续的”自发性,①就是时间,就是主体性。它是时间,因为一种在现在中没有其根、并因此在过去中没有其根的时间不再是时间,而是永恒。海德格尔的历史时间—它从将来流出、通过果断的决定预先拥有其将来并且一劳永逸地逃离分散—依据海德格尔思想本身是不可能的:因为,如果时间是一种绽-出,如果现在和过去是这一绽出的两个结果,那么我们如何一下子就停止从现在的视点看时间呢?我们最终如何走出非本真状态呢?我们总是把中心定在现在,我们的各种决定总是从它出发;因此它们总是可以与我们的过去联系起来,它们从来都不是没有动机的,如果它们在我们的生命中开启了一个全新的周期,那么它们应该会在随后被恢复,它们只是在某一时期让我们免于分散。因此把时间从自发性中推演出来是没有问题的。我们不是时间性的,因为我们是自发的,因为我们作为意识摆脱了我们自己;相反,时间是我们的自发性的基础与尺度,是那种向外超越和“虚无化”的力量(这一力量寓于我们,就是我们自己,它本身伴随时间性和生命而被给予我们)。我们的诞生或者就像胡塞尔在其未刊稿中所说的我们的“发生性”同时奠基了我们的主动性或我们的个体性,我们的被动性或我们的普遍性——这种永远阻碍我们获得一个绝对个体的密度的内在脆弱。我们并非是以某种难以理解的方式附在被动性上的主动性,配有意志的自动性,配有判断的知觉;我们是完全主动的和完全被动的,因为我们是时间的涌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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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为己存在与在世存在
① 胡塞尔在那些未刊稿中称之为流人(Einström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