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实现了黑格尔式的自由的在己和为己之综合有其真理。在某种意义上说,它是实存的定义本身,它每时每刻都在我的目光下,在在场的现象中产生,只是它需要立即重新开始,而且它不会消除我们的有限性。通过接受一个现在,我重新抓住和改变我的过去,我改变它的意义,我摆脱它,我从它那里脱身。不过,我只有通过介入到别处才能做到这些。精神分析的治疗不是通过唤起对过去的意识觉醒,而是首先通过一些新的实存关系将被试和医生关联起来才起到治愈作用的。问题不在于给予精神分析的解释一种科学的赞同,并且发现关于过去的一种概念意义,而在于把它重新体验为意指这或那;病人只有在他与医生的共存的视角中观看其过去,才能达到这一点。情结不是通过不借助工具的自由来解除的,而是通过时间的一种新的脉动(它有它的各种根据和动机)得以解开的。在全部的意识觉醒中都同样如此:它们只有在被一种新的介入所承载时,才是实际的。然而,这一介人也是不言明地进行的,因此,它只是对一个时间周期来说才有效。我们对我们的生活做出的选择总是建立在某种给定的东西的基础之上。我的自由可以让我的生活偏离其自发的方向,但这要借助一系列先是赞同它的逐渐改变,而不是借助任何的绝对创造。因此,借助于我的过去、我的性情、我的环境对我的举止所做的全部说明都是真实的,前提是我们把它们看作不是一些可分开提供的东西,而是我的完整存在的一些环节,我被允许从不同方向说明它们的意义,但人们从来不会说是不是我给予它们以意义或是不是我从它们那里获得了意义。我是一个心理的和历史的结构。我由于实存已经获得了一种实存的方式、一种风格。我的所有行动和思想都与这一结构相关联,甚至一个哲学家的思想也只是说明他对世界的把握的方式,这就是他之所是。与此同时,我并非不管这些动机或先于这些动机而是自由的,我是以它们为手段而为自由的。因为这种含义生活,这种我所是的自然和历史的确定含义,并没有限制我进人世界,它相反地是我与世界交流的手段。正是由于我没有限制、没有保留地是我目前之所是,我才有机会进步;正是由于亲历我的时间,我才能理解其他时间;正是由于深入到现在和世界之中、坚决地接受我偶然之所是、想要我所想要、做我所做,我才能超出范围。我只有通过一开始就拒绝接受自己的自然的和社会的处境以寻求超越它,而不是透过它来融入自然世界和人类世界,我才会错失自由。没有任何东西从外部决定我,这不是因为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吸引我,相反地是因为我一开始就处在我的外面并向世界开放。我们贯穿地是真实的,我们只是因为是朝向世界的而不仅仅像一些事物那样是在世界之中的,就拥有超越我们所必需的一切。我们不必担心我们的选择或行动会限制我们的自由,因为只有选择和行动才能使我们摆脱自己的锚定。就像反思从使一种东西得以显现的知觉那里借用了其绝对符合的愿望一样,就像观念论因此无言地利用了它想要将之当作意见而消除掉的“原初意见”一样,自由在介入的各种矛盾之中进退维谷,没有意识到,如果没有它在世界之中推进的那些根基,它就不成其为自由。我要做出这一承诺吗?我要为如此小事去冒生命危险吗?我要为拯救自由而献出我的自由吗?这些问题没有理论的答案。然而,存在着这些获得表象的、不容置疑的事物,存在着这个在你面前的所爱的人,存在着这些围绕你周围作为奴隶而实存的人,而你的自由不可能不走出其独特性地、不谋求一般自由地被谋求。不管涉及一些事物还是一些历史处境,哲学除了教会我们好好地看它们之外没有其他功能,确实可以说哲学是通过摧毁作为独立哲学的自身而实现自身的。但正是在这里我们应该保持沉默,因为只有英雄一直到最后都在亲历他与人、与世界的关系,另一个人以他的名义说话是不合适的。“你的儿子陷入火海之中,你会去救他。……如果有什么障碍,你会不惜一切代价去克服。你寓于你的行为本身之中。你的行为就是你。……你交换自己。……你的含义展示出来,令人注目。这是你的义务、你的恨、你的爱、你的忠诚、你的创造……人只不过是各种关系的纽结,这些关系只是对于人来说才有重要性。”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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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为己存在与在世存在
① 芬克:形象化与图像》,第285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