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唱机发出物的声响。它似乎特别想要传递“它是一件物”的信息。它具有硕大的身体。从它肚子的深处发出嗡嗡的声音,仿佛这是它欲望的表达。数字化的声响摆脱了任何物的声响。它是无身体的,并且是扁平的。而点唱机通过唱片和功放所发出的声响在根本上有别于数字化的声响。它是物性的,并且是身体性的。从扬声器发出的声响触动着我,让鸡皮疙瘩出现。
点唱机构成了真正的对立物。它与厚重的三角翼钢琴一样,都是对立的物体。当我站在点唱机前,或者在三角翼钢琴上演奏的时候,我自己想到的是:为了快乐,我们需要一个凌驾于我们的、耸立着的对立物。数字化取消了每一个对立物、取消了每一种对立。因此我们完全失去了对承载之物、耸立之物,甚至是对崇高之物的感觉。因为这一缺失的对立物,我们不断地向我们的自我回退,这让我们失去了世界,也即是说,让我们变得抑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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