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塞尔认为文字是几何科学的出现所不可或缺的基质,但这里指的显然是我们称为“确正”的文字。起始于苏美尔的尚不是几何的历史,也尚不是科学,因为它只不过是观念化的科学。文字于几何的必要性与文字于历史的必要性之间有何共同点呢?对于苏美尔人来说,这个共同点体现在哪里呢?
有人说,在希腊人之前(只)可能有技术、加工和度量,而到了希腊人时期及希腊人之后,这些技能才变成或促成了理论,即居于科学之冠的几何。博泰罗认为这种说法只不过是拾人牙慧。与其说他想证明理论的技术渊源,不如说他欲昭示远在希腊人之前的,在文字这种技术发扬光大之时,产生原始理论的原始时期。然而这个“原始时期”与胡塞尔所说的原始时期迥然不同,后者指的是“原始几何学家”时期。原始理论应产生于希腊人之前,如果不是随着—甚至是从—文字的蓬勃发展而来,也是发生在文字发展期间。那么究竟发生在文字发展的哪个阶段呢?是在文字已经超出单纯的记忆辅助之时,还是在文字仍停留在简单的记忆辅助之时?正是在这一点上,问题变得复杂了。文字是在何时变成真正的文字的呢?博泰罗在展示那些著名的表格时,一开始便自相矛盾了。他认为那些表格显然录属于简单的“记忆辅助”的文字时期,是记忆技术而不是真正的文字。然而在这些记忆辅助或帮助中,他还是看到了某种转化记忆的因素,于是给文字开启了原始理性的可能性:
最古老的楔形文字的泥板迄今仍几乎不可破译,这是因为其书写方式太接近于简单的记忆辅助。泥板中有数以百计的账册和一些表格[…],其目的不外乎是把非精神世界的各种物体分门别类,并整理出尽可能周全同时又很有理性的清单。①
第一章 拼写文字的时代
①《美索不达米亚》,第4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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