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两对人之间的相处就不能算是和睦了,他们从“人工智能”这个名字正式提出之前就开始了竞争。纽厄尔和司马贺一直主张用“复杂信息处理”(Complex Information Processing)这个词作为学科研究方向的专业名词,以至于他们发明的语言就叫 IPL(Information Processing Language)。他们反对“人工智能”的理由是“人工”(Artificial)一词并不能体现对机器实现智能的研究初衷,这门学科明明是琢磨计算机如何才能自动处理信息的,加上“人工”就变味了。这个理由听起来似乎过于咬文嚼字,但是从传播和心理的角度看却是相当有道理的,直至今天人工智能一词已被大众普遍接受了,还经常有人调侃目前人工智能产业的状况是有多少“人工”才有多少“智能”。
他们俩一开始颇不接受“人工智能”几个字,但提出的“复杂信息处理”的概念也没有被学界广泛认可。1958 年,在英国国家物理实验室(NationalPhysical Laboratory,NPL) 召 开 了“思 维 过 程 机 器 化”(Mechanization ofThought Process)讨论会议,相比达特茅斯会议,这是一个更严谨而且有具体成果的会议。达特茅斯会议的参会人中有麦卡锡、明斯基、塞弗里奇三位参加了该会,此外参会的还有致力于神经网络研究的麦卡洛克,以及英国的控制论代表人物艾什比等。在这次会议上有人再次提出“人工思维”(ArtificialThinking)的叫法。直到 1961 年,明斯基在无线电工程师协会(Institute ofRadio Engineer,IRE,后来和美国电气工程师协会合并成了今天著名的电气与电子工程师协会 IEEE)学刊上发表了著名的《迈向人工智能》(“Steps TowardArtificial Intelligence”)<sup>○一</sup>一文,正式地给“人工智能”这个词语划定了明确的目标和研究范围后,人工智能的提法总算是开始得到普遍的认可。随着学界对人工智能提法的认可,司马贺、纽厄尔等人也不得不逐渐接受了这个叫法。司马贺晚年还写了本书,名叫《人工的科学》(The Science of Artificial),倒是把“Artificial”这个词的范围更加放大了。
前面提过,在达特茅斯会议众人的分享中,公认的最有价值的成果是纽厄尔和司马贺的报告,他们在报告中公布了一款名为“逻辑理论家”的人工智能程序,它能自动证明罗素的《数学原理》第 2 章 52 条定理中的 38 条<sup>○一</sup>,其中一部分机器给出的证明(如定理 2.85)要比罗素在书中给出的还要优雅、简洁。这份报告现在是人工智能诞生初期最有学术价值的文章之一,但在当年也是有一段悲惨遭遇的,纽厄尔和司马贺最早把文章投给了逻辑学领域最权威的刊物《符号逻辑杂志》,但惨遭主编克里尼退稿,理由是:“把一本过时的逻辑书里的定理用机器重新证明一遍没啥意思。”后来纽厄尔和司马贺给罗素写信报告“逻辑理论家”的证明成果,罗素又不咸不淡地回复说“我相信演绎逻辑里的所有事机器都能干”,然后就没有下文了,把纽厄尔和司马贺弄得很郁闷。直到他们在达特茅斯会议上公开了“逻辑理论家”程序和论文后,这项成果才终于引起了学界的广泛关注,且在这个程序火了之后,学界又对“逻辑理论家”是否算“首个人工智能程序”<sup>○二</sup>及它是否算开创了“计算机定理证明”这个人工智能的分支学科<sup>○三</sup>大吵了几轮。
第 2 章 迈向人工智能
43
○一 论文下载地址:http://worrydream.com/refs/Minsky%20-%20Steps%20Toward%20Artificial%20Intelligence.pd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