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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数据、虚体与数字资本历史唯物主义视域下的数字资本主义批判 · 第 136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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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数据、虚体与数字资本历史唯物主义视域下的数字资本主义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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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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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梅洛-庞蒂断定:“电影不向我们提供人的思想,它给我们提供那个人的举止或行为,把在世存在,待人接物的那种特殊的身体方式直接提供给我们,那种方式对我们而言,显见于身体姿态、目光、手势表情,它显而易见界定着我们所认识的每一个人。”①也就是说,尽管文学、艺术和电影也创造了另一个世界,这个世界相对于日常生活的世界也保持了一定的独立性,但是,我们对这样的世界的把握依然是从当下我们的身体来把握的。例如在看《侏罗纪公园》的时候,霸王龙突然出场,不仅吓坏了电影中的角色,随着斯皮尔伯格导演的灯光、声音和镜头特写,处在屏幕前的我们的身体也切身地体会到面对霸王龙时的恐惧,我们的身体也参与到电影影像的构建中;在这个意义上,我们对电影的感触(affect)依然是身体性的,同时,依照这种感触建构起来的电影的意义也是在身体的行为下生成的。

不过,在电子游戏时代,这个问题或许会发生一点变化。比如,在早期的任天堂游戏机上的《超级马里奥》(SuperMarioBros。)中,游戏角色所以通过从左向右移动来踩死怪物,也可以从宝箱里顶出一个蘑菇吃掉,变得更大、更有力量。在表面上,这个角色接受着我们通过游戏手柄的操纵,但是,对于曾经玩过类似的任天堂游戏的玩家来说,操纵这个角色不像我们看电影那样单纯,这个角色总是在以某种方式抵抗着我们的操纵,虽然在总体上这个叫马里奥的角色能够按照我们的意志完成关卡,但是,当我们在游戏中蹦蹦跳跳、躲避危险的时候,这个角色往往不那么顺从地接受我们的操纵。例如,当你在快速指挥马里奥奔跑跃过一个十分宽阔的壕沟的时候,可能差那么一点点就会掉入壕沟之中;而在你信心十足地躲过一个按规律运动的火把时,马里奥的身子正好被火把剩余的火苗烧着了—GAMEOVER!正如格雷格·科斯蒂克杨(Greg Costikyan)所说:“总而言之,在《超级马里奥》中,你们的表现充满了不确定性—你是否能熟练掌握游戏中的手眼协调能力,来战胜各种难关。你们或许最终在通关’游戏之前会失败很多次。熟练、过关,以及你们不稳定的技能展现出的不确定性,以及你们没有确定的能力时时刻刻集中精力玩游戏,这就是游戏产生吸引力的核心。”①这里并不是说,在电子游戏中的世界意义的构建不再依赖于身体,恰恰相反,梅洛-庞蒂的身体经验和身体现象学在这里仍然是起作用的。但是,关键在于,与阅读小说和看电影的经验不同,这里不止一个身体在建构着意义,电子游戏中的一个作为代码和算法的身体,时时刻刻在抵抗着我们自身身体的操纵。身体从单数的大写身体,突然分裂了,我们在电子游戏中感受到另一个身体的存在—那个马里奥,作为一种独特性的身体经验,在一定程度上抵御着我们那个曾经被视为唯一的身体存在。此外,更值得注意的是,游戏不是唯一的,我们往往在不同的游戏世界里穿梭,而在每一个世界里的身体都有着不同的属性、不同的行为,也建构着不同的空间和意义。例如在育碧推出的《刺客信条》(AssassinCreed)系列中,角色的行为面对的是一个尚未敞开的地图,而游戏玩家的每一次探索所打开的世界是不同的,从而每一次构筑的身体经验也不同。在最新的版本中,游戏玩家可以骑马驰骋在伯罗奔尼撒半岛之间,可以在雅典、斯巴达、科林斯、温泉关间直接来回穿梭,也可以驾驶着三桅帆船游弋在地中海之中。我们的经验在这样的世界中被拓展、被架构,我们不再是在邻近世界里理解我和周遭世界的关系的身体,而是一个可以在游戏经验里被拓展和延伸的身体经验。这种身体经验,毋宁说是一种数字式的虚体经验,这种代码算法在一个彼此独立的数字算法空间重构着身体,也重构着意义。于是,我们的身体分裂了,那个被梅洛-庞蒂作为存在之锚的身体被分裂为多个身体,成为我们在游戏世界中理解和把握世界的多元性存在。或许,我们可以说,这已经不是梅洛-庞蒂或米歇尔·亨利意义上的身体现象学,而是一种全新的现象学。由于游戏世界中的身体是由数码和算法构成的,我们可以给出一个新的名称:数码现象学。当然,在电子游戏充滞着互联网的今天,说梅洛-庞蒂的身体现象学已经过时了,的确为时尚早,但是,我们的确面对着一种不同的现象学—数码现象学,而数码现象学在游戏世界里构筑起来的新的经验,必然会挑战那个唯一身体的现象学和存在论的权威性。正如在斯皮尔伯格导演的电影《头号玩家》中,给人留下深刻记忆的究竟是那个在现实世界中的韦德,还是他在绿洲世界中的数码身份或虚体:帕西法尔?当帕西法尔在赛车游戏中拿到绿洲的第一把钥匙的时候,在排行榜上出现的是他的数码身份—帕西法尔,韦德是隐匿的,不为人所知。一个数码世界的英雄和现实中租住在贫民窟里的无业青年究竟存在着什么样的关系?这需要我们走得更深一些,看看这二者之间的辩证关系。

一般数据、虚体与数字资本

①《梅洛-庞蒂文集:第4卷 意义与无意义》,张颖译,商务印书馆2018年版,第7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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