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岁末,一场突如其来的新冠疫情降临神州大地,除了染病被隔离治疗的病患与那些战斗在第一线的医生、护士、警察和社区工作人员等人外,更多的人只能以自我隔离的方式,待在自己的家里。然而,不难发现,在生理性和物理空间隔离的同时,实际上,人们以另一种方式建立起一个庞大的交流网络,人们可以在网络上刷朋友圈、看微博、刷抖音、玩游戏,当然,在隔离期间,一项必不可少的行为就是网上购物,尤其是通过网络来购买各种生活用品。在疫情相对不太严重地区,美团、盒马鲜生等区域性新鲜蔬果的配送业务非常火爆,而像必胜客、麦当劳、肯德基,以及各种品牌餐饮商户都提供了向社区定向配送的业务。在这一切的背后,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是:我们真的被彻底隔离了吗?换句话说,在这种情况下,居家隔离带来了一个衍生效应,即之前被日常生活的普通状态所掩盖的数字化经济的潜能一下子被激发出来,支付宝、微信支付等电子支付手段进一步攻城略地,让之前被认为只能由现实的实体门店和服务来完成的经济活动,完全可以通过支付宝和微信支付等手段,转移到智能手机和电脑终端之上。也就是说,我们以这种数字化货币的方式重建了我们的生活方式,一种在作为例外状态的隔离之下的生活方式,这种方式掏空了之前由于数字化货币出现而形成的现实与互联网络并轨的二元机制,并逐渐让后者通过新型的数字化货币逐渐瓦解了前者的内涵。
值得注意的是,这种物理空间隔离,但仍然让我们保持着交往的新生活方式,恰恰是我们近五年来货币支付手段的革命性变革的结果。这种新生的数字化货币不仅重组了人们的生活方式,更重要的是,它还可能促发我们对现代货币所塑造的市民社会的本质的反思,尤其是当比特币、Facebook的虚拟货币Libra逐渐成为一种新货币形态的时候,我们需要思考的是:在这个数字化的时代里,货币的本质究竟是什么?要解释这个问题,显然不能从极度乐观的技术拜物教那里寻找答案,因为那样势必意味着我们需要将人类经济活动的命运彻底交付给一个不可预测的超智能算法来控制;同时,我们也必须与那些绝对拒绝数字化货币,让人类的经济生活继续停留于贵金属本位或国家信托基础上的主权货币的保守派保持距离,因为他们试图用中世纪的长枪来与数字化的比特运算进行决斗。对于数字化货币的理解,我们仍然需要立足于货币本身,从货币在现实生活中的实际运作状态出发来思考数字时代资本论的“货币章”。
第九章 数字货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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