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①
然而,当纸币发展到不可伪造的时代时,也意味着纸币的穷途末路。电影《无双》中“画师”伪钞集团的没落,也是整个纸币的没落。“画师”代表着伪钞制作的最顶尖级的团队,这个团队显然已经不具有卢佐维茨基导演的电影《伪钞制造者》中犹太人萨利的那种在制作伪钞上的游刃有余。恰恰是“画师”集团将纸钞所有的物质性因素(包括纸张、油墨、雕版印刷、水印等)都天衣无缝地解决之后,面对的是不可克服的“冠字号”的障碍,因为他们制作的伪钞无法进入美联储的编号系统,因为他们的任何一个编号都会与美联储的既定编号系统中的钞票编号发生重复,而这种重复决定了他们生产的只能是伪钞。这样,数字编号系统成了物理或实体防伪系统之上更为根本的架构,在这个意义上,数字编号体系直接将纸币的物质存在掏空了,让其在现实中的实在性变成了一种不必要的存在,这势必成为纸币向电子货币的转折点。
我们可以得出两点结论:(1)货币装置的核心是一种文件,芬·布伦顿十分敏锐地抓住了这一点。在具体的货币储存和交换过程中,这个文件记录了财富,并将一定的财富封印在特定的象征之中(这个象征并不一定需要通过铸币或纸币的形式来体现)。这个记录的铭文解决了拥有关系的问题,而一旦我们可以借助大数据的区块链来储存这一类文件,传统的货币势必丧失这种效力。显然,在一定的历史阶段中,货币装置以铸币和纸币,甚至信用卡上的数额来表示,实际上都是数据结构和技术不够充分、强大和完整的产物;一旦今天的数字技术,尤其是大数据和区块链技术解决了这个问题,传统货币装置被数字货币取代是理所当然之事。而区块链技术本质上就是一个簿记系统,正如迈克尔·卡塞(Michael Casey)和保罗·维格纳(Paul Vigna)所指出的:“从本质上讲,区块链是一种数字簿记体系,可以在分散的个人计算机上进行网络共享,并允许任何人对它进行更新和维护,但并不会损害其记录的完整性。”①可以说,区块链技术是一种数字铭文体系。它以更加完备的方式实现了簿记,让具体的人及其所有物的关系被纳入一个更为宏大的数字体系中。这种体系是去中心化的,可以随时随地在任意一台计算机和智能终端上进行调用,从而更便捷地实现了铭记。更庞大的数据网络,更分散的去中心化的使用,让区块链等数字技术迅速成为传统铭文的替代方式。
一般数据、虚体与数字资本
① Finn Brunton, Digital Cash: The Unknown History of the Anarchists, Utopians and Technologists Who Created Cryptocurrency, Princeton; 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 2019, p.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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