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哈特和奈格里还是维尔诺,都十分清楚地看到今天实际上有一种无形的“机器”架构着生产,阿甘本将这种机器称之为“装置”(apparatus),这种无形的巨大装置让每一个参与其中劳动的人都成为它的一部分、一个零件。在这一点上,意大利自治学派的确把握住了后福特制生产的要害,即一种非物质的力量,而不是物质性机器的力量,将所有生产劳动凝结为一个整体。他们同样敏锐地看到的是,这种力量,即一般智力,是劳动者生产的结果,依赖于每一个参与到其中的劳动者的生产的力量,聚沙成塔。然而,奈格里等人的错误在于,他们过于乐观地将这种非物质生产主义的一般智力,看成了一种主观性,在另一本书中,奈格里直接将一般智力的生产等同于“主体性的生产”(production of subjectivity)。他认为:“我们想强调的是,主体性生产的原因或动力是在权力关系内部建立起来的,因为关系的复杂博弈不断地会被生命欲望所清除。因为生命欲望标志着抵抗权力的出现,抵抗本身成了主体性生产的真正动力。”②奈格里实在太乐观了,他的错误在于在非物质的生产与主体性的生产之间直接画上了等号,这样,在他那里,非物质劳动生产出来的一种无形的“机器”被直接等同于主体性,等同于工人抵抗的可能性,因为他认为正是一般智力创造了将零散的各个主体[他和哈特的概念是大众(multitude)]聚集起来的可能性,而这种可能性则为颠覆资本主义和帝国的统治奠定了基础。2017年奈格里在南京大学的讲座中更是强调,一般智力就是通向共产主义的路径,因为主体性的生产将不变资本变成了可变资本,而这种可变资本的权力不是掌握在资本家手中,而是掌握在被凝聚起来的大众手中。事实上,奈格里已经在这条偏差的路径上南辕北辙了。
一般数据、虚体与数字资本
① Paolo Virno, A Grammar of the Multitude, trans. Isabella Bertoletti, James Cascito, Andrea Casson, South Pasadena: Semiotext (e), 2004, p. 41.
② Antonio Negri, The Porcelain Workshop: For a New Grammar of Politics, trans, Noura Wedell, South Pasadena: Semiotext (e), 2008, p.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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