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最终的问题并不在于是否需要数字化,或者将数字化视为新的圈地运动。数字时代的政治经济学批判矛头指向的也不是一般数据和数字化的虚体,而是这些一般数据和数字化的交换平台被少数几家公司所垄断,并从中榨取巨额的剩余价值。真正的问题是,这些由所有用户生产出来的数据,是否应该合法地被为数不多的几家大公司无偿占有?事实上,只有摧毁这种占有,才是数字资本主义批判的方向,因为虽然这些大公司在云计算和数据处理上也付出了一定的代价,但这些代价不足以成为他们整体占据这些数据的合法理由。那么,或许有人会提出,让这些大公司付给所有用户从事数字劳动的报酬不就得了。但是,这种方案的困难在于,大公司无法准确地给所有用户(数字劳动者)给予报酬,更重要的是,和马克思所处的资本主义时代不同,我们甚至不可能拥有准确衡量这种报酬的合理手段。支付报酬,是资本主义早期的一种以私人物权为基础的报酬方式,建立在私人的财产所有权绝对不可侵犯的理解之上。将一个业已建立起来的庞大平台,充分分割为若干个小蛋糕,让诸多个体私人占有,事实上是一种倒退。面对一般数据,以及由大量数据聚集构成的数字平台这一新生事物,我们不能再退回到17世纪的物权法的理解方式,即将一个财产转化为个体所有。真正有价值的思考方向是共享。因为,在根本上,一般数据是共同生产出来的产物,在这个共同生产过程中,每一个生产者(用户)实际上很难分出彼此。与其将其分割,不如令其共享。数字时代的革命口号,不再仅仅是消除生产资料的私人占有,也包含了数据绝对的和透明的共享。这种共享势必让我们走向一个新时代,让私人数据垄断逐渐成为不可能。
一般数据、虚体与数字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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