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字资本实际上就是由所有互联网的参与者的行为痕迹数据组成的行动者网络,但是这种网络一经形成,就仿佛具有了一种独立于各个行动者的权力。这种权力的厉害之处,不仅仅在于可以引导消费者的消费行为,而且可以直接作用于产业资本和金融资本;也就是说,大数据网络一旦转型为可以被占有和使用的权力,它就成为一种新的数字资本,这种数字资本正是今天资本主义的最新形态。实际上,我们如今看到的在世界市场上呼风唤雨的数字技术和互联网公司所占据的就是这种新型的数字资本,而数字资本的力量正在于对数字权力的占有与使用。正如齐泽克指出的:“比尔·盖茨拥有财富并不是因为微软比其他竞争者的软件卖得更便宜,也不是因为他对他所雇佣的智力劳动工人进行了更惨无人道的剥削。倘若如此,微软早该破产了……为什么上亿的人们仍然选择购买微软?因为微软建立了一个伪-普遍性的标准,并垄断了这个领域,而这个领域就是马克思的一般智力的直接体现。”①齐泽克是对的,扎克伯格、贝佐斯、马斯克等人和比尔·盖茨一样,他们垄断了一个领域,即由每一个参与数字网络的行动者创造出来的普遍智能的领域,并依靠这个网络来牟取暴利,相反,如果任何其他人想利用他们所占有的数据资源,就必须向他们支付巨额的租金。而这个被数字公司垄断的数字权力,实际上已经凌驾于所有的产业资本和金融资本之上,因为他们不过是这个数字技术和互联网公司地盘上的租赁户而已。在此,我们看到了资本主义历史上的第二次翻转:数字资本的权力直接翻转了产业资本和金融资本的力量,成为具有最闪亮光环的权力。正是拥有了这种熠熠生辉的新的权力,扎克伯格、贝佐斯、马斯克等人才能登上数字时代资本主义的巅峰。
第三章 数字权力
① Slovaj Žižek, The Relevance of the Commnunist Manifesto, Cambridge: Polity, 2019, p.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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