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巴迪欧关于对象的考察,实际上没有真正面对技术所产生的生产性变化,在这个方面,巴迪欧成为费尔巴哈的现代映射。尽管巴迪欧的超验函数确保了一种预先给定的行动个体的状况,并用函数的模式让对象从一个未分化的世界中析离出来,但是这种析离是一种类似于静态直观的析离。对于突然出现的事物,巴迪欧完全诉诸一个不能预测也不能及时得到认知的事件,而在事件之后,由于新的超验函数被确立起来,使得新的对象(A',Id')得以确立。而这个新对象与之前的对象是断裂的关系,但新对象仍然符合巴迪欧意义上的唯物主义假设,是一个真原子。问题仍然存在:如果没有巴迪欧意义上的断裂性事件,我们是否就无法去生成一个新的对象,甚至是一个非“真原子”的对象?实际上,在2006年《世界的逻辑》出版之后所引起的最大争议,正是这个唯物主义假设和作为真原子的对象,也就是说,一旦对象都是真原子,我们面对的世界就是一个近乎静态的世界,这个世界只能迟钝地等待着难得一见的事件的降临。
面对数字技术和信息网络带来的变革,思考数字技术的对象更适宜的资源恰恰是之前被鲍德里亚嘲讽过的西蒙东。相对于鲍德里亚南方外省农民式的对技术的反讽,即将一切技术尤其是符号技术看成进一步奴役人的工具,西蒙东对科学技术则充满着狂热的憧憬。在1958年出版的《技术对象的实存模式》(Du mode d'existence des objetstechniques)中,与拉图尔直接将对象看成一种既定的关系下的拟-对象不同,西蒙东更愿意将技术对象视为从抽象技术对象变成具体技术对象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最为关键的问题是技术对象从一个关联环境(le milieu associé)个体化或具体化变为一个对象的过程:
一般数据、虚体与数字资本
9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