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讨论的是马克思政治经济学研究的新思路和哲学方法。当时最具有代表性意义的政治经济学理论有:以斯密和李嘉图等为代表的古典政治经济学;以约翰·穆勒为代表的庸俗政治经济学;以蒲鲁东等为代表的社会主义者的政治经济学。总体上把握和理解这些理论的得失,是进行政治经济学批判重新建构的重要前提。马克思的思路是:首先在此前提下找出这些理论的一般体系及其哲学传统和方法;然后再重新考察作为政治经济学研究直接对象的物质生产,探讨生产一般同其他表面领域的现实关系,并使之成为政治经济学批判的起点;最后阐释政治经济学研究的哲学方法和分篇构想。这其中的哲学方法包括:生产总体辩证法,即以生产为起点的有机统一的辩证运动;从抽象上升到具体的方法,以及作为其内在要求的逻辑和历史相统一的方法;范畴和现实关系的辩证法,涵盖简单范畴与具体范畴的优先性、经济范畴与历史进程的一致性或它对于一切社会形式的适用性、同一经济范畴在不同社会阶段的地位等。这些方法在分析商品、货币和资本在现实中的辩证运动时,得到了充分的运用。
第三章阐明的是作为一般性规定的商品的二重性和商品交换过程。从商品到货币再到资本,这种分析框架在马克思写作“1857—1858年手稿”时期始终是十分明确的。只是由于交换价值和货币在逻辑上和历史上都是密切联系的,难以为人们在现实中所区分,所以马克思才在“1857—1858年手稿”中有关价值的论述不是以专门章节的形式出现的。商品(价值)和货币对于资本都是一般性的东西,即或多或少属于一切社会形式的一般抽象规定。在关于商品(价值)的讨论中,马克思实现了逻辑和历史的统一。他既为价值作为研究出发点提供了理论依据,又以商品为载体描述了使用价值向交换价值转化的现实过程;既揭示出交换价值的本质,又刻画出现实中毫不相干的个人互相间的全面依赖的场景;既解释了使用价值和交换价值的统一及其带来的矛盾,又论证出现实的个人在物质变换即私人特殊产品交换中所发生的一定社会生产关系的产生过程。此外,他在论述关于商品分析的历史的过程中,有意识地将理论建构和理论史梳理密切结合起来,这也是逻辑和历史相统一的重要表现。更为重要的是,马克思还提供了扬弃以交换价值为中介的交换所带来的人的全面异化,实现人的自由全面发展。
第四章分析的是作为特殊性规定的货币及其在简单流通中的辩证运动。直到在“笔记本I”中具体阐释货币和商品并存所带来的矛盾时,马克思才意识到叙述的辩证方式,特别是黑格尔辩证法的限度所在。这种叙述方式既可以实现理论叙述的逻辑化和清晰化,又不可避免地带来极端抽象化的倾向。正是这样一种看似矛盾的情况,最终使得马克思发现并运用黑格尔逻辑学的“合理内核”,完成政治经济学批判的逻辑建构。具体到关于货币形式的分析上,马克思不仅引入黑格尔所描述的“同一→差异→对立→矛盾”的辩证运动,来分析商品、交换价值和货币的“本质一形式”关系,而且借鉴了黑格尔关于根据作为矛盾的消解的存在这个说法,将商品二重化所带来的各种矛盾的解决固定到货币形式上;并在此基础上,详尽考察了简单流通中货币形式的辩证运动过程,指出了货币形式所表征的人的社会关系被颠倒为物的关系,辩证分析了流通所实现的资产阶级社会的个人自由和社会平等,最后提出了实现真正意义上的自由个性的方式。
政治经济学批判的逻辑建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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