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字平台使构建组织复杂的劳动分工、劳动过程,以及对工人的控制成为可能。因此,即使众包工作是一种居家工作形式,数字技术也使得工厂在其纪律空间之外能够真正吸纳劳动力。劳动过程完全由平台组织和管理,涉及的范围很大,并且构成了一个复杂的劳动分工过程,因此具有高度的社会化。不过,平台作为工厂拥有一种特殊的性质,那就是能将各种各样的工人聚集在一起,却不用在空间和主观上将他们同化。这就进一步触及了本书的另一个核心论点:与泰勒主义的工厂不同。数字平台的劳动力不会变成同质主体,即不存在福特主义意义上的数字大众工人。相反,当代的数字泰勒主义能在各种条件下、各种社会人群中和不同的地点吸收截然不同的劳动力。这并不意味着不同平台内部没有自己的模式。与传统泰勒主义工厂要求的空间性和组织同步性相比,在一个工人紧密合作与分工(却不为人知)的系统中,由平台组织起来的工人的异质性是惊人的。
如果用马克思的著名术语来描述对生产过程的控制细节,劳动力的真实组织形式通常与泰勒主义工厂联系在一起。泰勒主义工厂不仅会同化劳动的过程,甚至还会同化工人和工厂周围的社会。然而,作为数字工厂的平台要灵活得多。平台的一个重要特性就是(几乎)可以让任何人在任何地方、任何时间进行工作。因此,平台作为生产的基础设施,几乎不需要将其工人同化。在这个意义上,数字泰勒主义的包容性技术特征具有与传统泰勒主义相反的作用:它不会促进工人的同化,反而会促进工作的倍增。在接下来的部分中,本书将深入了解众包工作的劳动力结构和空间构成,并对此进行阐释。
1数字工厂
①Berg et al, Digital Labour Platforms and the Future of Wor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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