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心理学以及与之相交叉的哲学领域,也存在这样的核心问题,即主观的时间知觉与客观的可测度性之间的关系问题,或者说,在“内在的”亲身经历的时间和“外在的”事先给定的时间之间的张力问题。从19世纪80年代开始,心理学就开始寻找现在的时长(duration)。心理学家们测度了人们能将时间作为一个不间断的整体来认知的时间间隙。但心理学家这样做的时候,现在又是什么?那些并列显示之物,难道不是客体在视觉中的先后呈现?时间难道不更类似于河流(而不像离散单位的总和)吗?在威廉·詹姆士(WilliamJames)1890年所做的著名表述中,现在乃是“思想之流、意识之流”,而非一只“满盛之水桶”。在詹姆士看来,“骗人的现在”不似刀片,更类似“鞍背”(saddle-back),因其有一定宽度,我们可以端坐其上,在时间中注视两个方向。③现在远不只是飞逝的瞬间,现在的内涵要厚重得多,它使感知一件事、倾听一首旋律成为可能。过去的事件或认知可以告一段落,但如胡塞尔(Husserl)所说的那样,它们作为“记忆”仍继续存在于当下。对詹姆斯·乔伊斯(JamesJoyce)来说,浓缩的现在是唯一可供人们形成经验的地方。在小说中,乔伊斯让居住在都柏林的街道和酒吧世界中的主人公利奥波德·布卢姆和他的同代人做了内心独白,并让所有经历都与1904年6月16日著名的16个小时相联系;以这种方式,乔伊斯把同时性的经验既相对化了,又客观化了。作者事实上以艺术的手法回答了公共的、可计量的、客观的时间是否是人们内在意识的一部分这样的问题。一位热情洋溢的批评家针对普鲁斯特(Marcel Proust)的杰作④写道:身体也能测量时间。涂尔干(Durkheim)的学生,两位法国人类学家休伯特(H.Hubert)和毛斯(M. Mauss)对此的回答是:
樂一章 國防性假螺
① 参见 Kern, Culture of Time and Space, pp. 19-25.
② Illya Priogogine & Isabelle Stengers, Entre le Temps et l'Eternité. Paris: Fayard, 1988.
③ William James, “On some Omissions of Introspective Psychology", Mind, Jan, 1884; and Principles of Psychology. New York: 1890.
④指作者的《追忆似水年华》。——译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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