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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异与重复 · 第 140 页

PDF 物理页索引 159 · 第二章 自为之重复

书名
差异与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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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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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从 0 开始)
章节
第二章 自为之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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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时间之综合在时间中构成了当前。这并不是说当前是时间的一个维度。只有当前存在。综合将时间构成为活生生的当前,将过去与未来构成为这一当前的维度。尽管如此,这种综合是内在于时间的(intratemporelle),这意味着这一当前是流逝的。无疑,人们可以构想一个恒久的当前,一个与时间同外延的当前;只须让静观针对无限相继的时刻就足够了。但是,这样一个当前的存在没有任何物理上的可能:静观中的缩合总是根据元素或实例对某一重复秩序进行定性。它必然形成某一特定绵延的当前,一个被耗尽的当前,一个随着被考察的种、个体、有机体和机体部分的变化而变化的流逝的当前。两个前后相继的当前能够与第三个当前共时,这第三个当前由于缩合了更多数量的时刻而具有了更高程度的延展。一个有机体根据自身静观的灵魂之缩合的自然“射程”〔所及的范围〕而掌握着一个或者多个当前的绵延。这就是说,疲劳现实地归属于静观。人们常说无所事事的人最疲劳;疲劳表明了一个环节:在其中,灵魂不能再缩合它所静观的东西,静观与缩合分开了。我们是由数量相当的疲劳和静观组成的。因此,从行动与它所规定的能动综合的视角看来,需求作为一种现象只能被理解为一种“欠缺”,而从作为条件约束它的被动综合的视角看来,它反而被理解为一种极端的“餍足”、一种“疲劳”。确切地说,需求表明了可变的当前的界限。当前在需求的两次涌现之间扩展,并且与一个静观所绵延的时间浑然一体。需求的重复,以及所有倚赖需求的东西的重复,表现了时间之综合所特有的时间,表现了这一综合的内时间性特征。从本质上说,重复被[106]纳入了需求之中,因为需求是建立在如下审级的基础上:它本质性地关涉着重复,形成了重复之自为,形成了某一特定绵延之自为。我们的节奏、我们的抑制、我们的反应时间、无数的交错、组成我们的当前和疲劳,所有这一切的定义都以我们的静观为出发点。规则便是“人们不能比自身独有的当前或者毋宁说诸当前行进得更快”。符号始终是当前的符号,它们已然被我们界定为习性,界定为种种彼此相互作用的缩合。斯多亚主义的一个伟大之处便是表明:从被动综合的观点(根据这个观点,过去与未来都只是当前自身的维度)看来,任何符号都是一个当前的符号(伤疤是一个符号,但它不是过去的伤口的符号,而是“曾经有过一个伤口这一当前事实”的符号:它是伤口之静观,它将所有那些把我和它分割开来的时刻都缩合到了一个活生生的当前之中)。或者毋宁说,自然与人为间的区别的真正意义就在于此。当前的诸符号、建立在被动综合之基础上的诸符号是自然的符号,它们在它们所意谓的东西中指向当前。与此相反,有些符号指向了作为不同于当前的维度的过去或未来(或许当前本身还要依赖它们),它们就是人为的符号。这种人为的符号内含着能动综合,亦即从自发的想象力向如下能动能力的过渡:被反思的表象、记忆、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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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异与重复

(接上页注)敞开,差异在该形态下被分配在了重复之中;例如,当生命将它的诸部分两两对立时,它放弃了无定的增长或增殖,为的是形成限定的整休,但这样一来,它就赢获了另一种无限或具有另一本性的重复,亦即繁殖的重复(《普遍对立》[L'oppositionuniverselle,Alcan,18971)。适应本身是这样一种形态:诸重复流在其下相互交叉并被整合在一种高级重复之中。因此,差异是在两种重复之间出现的,并且,每种重复都假定了一种与自身程度相当的差异(模仿作为一种发明的重复,再造作为一种变异的重复,放射作为一种错乱的重复,求和作为一种微分的重复……,参《模仿法则》[Lesloisde l’imitation, Alcan, 1890])。

但是,在另一个更为深邃的平面上,不如说重复是为了“差异”而存在的。因为,无论对立还是适应,它们都没有表现出差异的自由形态:也就是“既不与任何东西对立,也不服务于任何目的”的差异,作为“诸事物的最终目的”的差异(《普遍对立》,页445)。从这种观点看来,重复是在两种差异之间出现的,并且,它使我们从一个差异系列过渡到了另一个差异系列:从外部差异过渡到了内部差异,从元素性差异过渡到了超越性差异,从无限小的差异过渡到了人称性差异、单子论的差异。因此,重复不是差异由以增加或减少的过程,而是它由以“不断变化”和“将自身当作目的”的过程(参〈单子论与社会学〉和〈普遍变异〉[Monadologie et sociologie,et La variation universelle, inEssais et mélanges sociologiques, éd. Maloine, 1895]) 。

将塔尔德的社会学还原为一种心理主义甚或是一种交互心理学是完全错误的。塔尔德指责涂尔千(Durkheim)的地方正在于后者将应当被解释的东西当成了既定的东西“无数人的近似性”。他用小人物的小想法、模仿流之间的小发明和相互影响替换了“要么是无人称的所与,要么是大人物的理念”这一非此即彼的取舍。塔尔德所创立的是微观社会学。这种社会学并不必然建立在两个个体之间,它已经被奠基在同一个个体之中(例如,作为“社会性无限小的对立”的踌躇,或作为“社会性无限小的适应”的发明——参《社会法则》)。正是通过这种以专题著作方式进行的方法,作者表明了重复是如何得出微小变异的总体并对它们进行整合的,而这一活动的目的始终是得出“以不同的方式不同”(《社会逻辑》[La logique sociale,Alcan,1893])。所以,塔尔德哲学的整体呈现为一种差异与重复的辩证法,其将一种微观社会学的可能性奠定在了一整套宇宙论的基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