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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异与重复 · 第 198 页

PDF 物理页索引 217 · 第二章 自为之重复

书名
差异与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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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
第二章 自为之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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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欲力、对立与物质性的重复

当自恋自我取代了潜能对象和现实对象时,当它自身承负起了前者的移置与后者的伪装时,它并不是用一种时间内容替换了另一种时间内容。与此相反,我们已经进入到了第三综合之中。人们说时间已经抛弃了一切可能的记忆147]内容,并由此打断了爱若斯卷走它的那个圆圈。它被展开了、被恢复了,它已经获得了迷宫的终极形态—一条直线的迷宫,正如博尔赫斯所说的那样,它是“无形的,永不停顿的”。①脱节的时间—伴随着它那形式的、静态的、严格的顺序,它那压倒性的总体,它那不可逆的系列—正是死亡欲力。死亡欲力并未与爱若斯进入到一个循环之中,它根本不是爱若斯的补充者或敌对者,它也不以任何方式与爱若斯对称,它所表现的完全是另一种综合。爱若斯与摩涅莫绪涅的相关关系被“作为无记忆的伟大遗忘者的自恋自我”与“无爱的、去性化了的死亡欲力”之间的相关关系替换了。自恋自我所拥有的只是已死的躯体,它在失去了对象的同时失去了躯体。它正是通过死亡欲力才被映射在理想自我当中,并在超我之中预感到了自身的目的,就像是在分裂的我的两块碎片之中。当弗洛伊德做出如下论断时,他深刻地揭示的正是自恋自我与死亡欲力的这种关系:力比多必须被去性化(sedésexualiser),必须在形成了一种本质上有能力服务于塔纳托斯的可移置的(déplaçable)中性能量时才可以回流到自我。②但是,弗洛伊德为什么会认为死亡欲力先于这种去性化了的能量,并且在原则上独立于这种能量?原因无疑有两个,一个原因指向了那激发了全部冲动理论的二元论与冲突性范型的持存,另一个原因指向了那支配着重复理论的物质范型。所以,弗洛伊德有时强调爱若斯与塔纳托斯间存在着本性差异,根据这种差异,塔纳托斯本身应当在与爱若斯的对立中被定性;有时坚持一种节奏的或振幅的差异,仿佛塔纳托斯与无生命的物质状态重聚在了一起,并由此被等同于这种原始的、赤裸的重复(而来自于爱若斯的生命差异[différences vitales]只是被假定要来覆盖或阻碍它)的强力。但无论如何,一旦被规定为生命体向无生命状态的质的和量的回归,死亡所拥有的就只是一个科学的、客观的外在定义。令人惊讶的是,弗洛伊德对死亡的其他所有维度,对死亡在无意识中的任何原型(prototype)或呈现(présentation)均采取拒斥态度,虽然他在诞生与阉割那里认可了这类原型的存在。①然而,将死亡还原为[148物质的客观规定体现了这样一种先入之见:重复应当超越一种次要的或对立的差异的移置和伪装,并在一个未分化的物质性范型中发现自身的终极原则。但事实上,无意识的结构并不是冲突的、对立的或矛盾的,它是提出问题和成就问题的。重复不再是一种原始和赤裸的强力,这种强力超越于那些作为后来的多重变异体而对它产生次要影响的伪装(déguisements qui viendraient l’affecter secondairementcomme autant de variantes);它反而是在作为构成性元素的伪装和移置(重复并不先于这些元素存在)中被编织而成。死亡并不在一种生命体要向其“回归”的无生命的无差异物质的客观范型中出现;它作为具有一种原型的(pourvue d'un prototype)、主观的、已分化的经验而呈现在生命体之中。它所对应的不是一种物质状态,而是一种弃绝了任何质料的形式——空时间形式(并且,对于填充时间的质料来说,“使重复从属于一种死亡的物质的外在同一性”与“使重复从属于一个不灭的灵魂的内在同一性”完全是一回事)。这是因为死亡既不能被还原为否定,也不能被还原为对立的否定之物或限制的否定之物。它既不是物质对有死的生命的限制,也不是不死的生命与物质的对立上述两种情况都给予了死亡一种原型。死亡毋宁说是成问题者的最后形式,是问题与发问的圆圈,是它们超越于任何应答之上的持久性的标志,是“何地与何时?”,其意指所有肯定都在其中维持的(非)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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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异与重复

①【译按】参《博尔赫斯全集·小说卷》,前揭,页165:“‘下次我再杀你时,’夏拉赫说,‘我给你安排那种迷宫,那种只有一条线的、无形的、永不停顿的迷宫’”。

② Freud ,《自我与本我》(Le Moi et le Ca, «Essais de psychanalyse», tr. Jankélévitch, éd. Payot),页212-214(【译按】中译参《弗洛伊德后期著作选》,前揭,页194—19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