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分[差异性]能力理论
“感觉中的东西有些不需要求助于思想,因为知觉就能胜任判断了。但是还有一些是需要求助于思想的,181]因为知觉对它们不能做出可靠的判断。—你显然是指的远处的东西或画中的东西。—你完全没有领会我的意思……”①因此,这段话区分了两种事物:一种是那些不搅扰思想的事物,一种是(柏拉图在后文中谈到的)那些强迫(forcent)人们去思考的事物。第一种事物是认知的对象。思想及其所有的能力都能够在它们那里得到充分利用;尽管思想在它们那里忙得不亦乐乎,但这种繁忙、利用都与思想毫不相关。思想在它们那里只是被其自身的形象填满,思想在这里重新认识了自己和事物:“这是一根手指”,“这是一张桌子”,“你好!泰阿泰德”。因此这就产生了苏格拉底的对话者的问题:莫非人们在无法认知,感到认知困难时才真正在思考吗?这个对话者似乎已经是个笛卡尔主义者了。但可疑之物显然没有让我们摆脱认知的视角。它带来的只是一种局部的怀疑论(scepticisme local),或者是一种一般化了的方法——只要思想已经具有了去认知那个从根本上将确信与怀疑区分开来的东西的意志。这样的事情既发生在可疑之物那里,又发生在确定之物那里:它们预设了思想者的善良意志和被构想为认知之理想的思想的善良本性,预设了这种与“真”的所谓的亲合性,这种同时对思想的形象和哲学的概念预先做出了规定的φιλía[希:爱]。而且,即便是怀疑之物,它们仍然和确定之物一样无法强制思想发生。“三角形三个内角之和必然等于两个直角之和”假定了思想,假定了思考的意志,假定了思考三角形的意志,甚至还有思考三角形的诸内角的意志:笛卡尔指出,如果人们思考上述命题,他们不能否定这种相等,但当人们在思考,甚至是在思考三角形时,他们却可以不思考这种相等。①所有这种类型的真理全都是假言真理,因为它们没有能力让思维行动从思想中诞生,因为它们假定了所有那些有问题的东西。事实上,概念向来都只是指可能性。它们缺少一只利爪,一支绝对必然性的利爪,亦即一种施加在思想之上的原初暴力,一种奇特性、一种敌意——只有这种东西才能使思想摆脱掉自身那种本性上的昏沉或永恒的可能性:思想越是不由自主地在思想中被强制激起,它就越是绝对必然地要通过非法侵入而从世界中的偶然之物那里诞生。在思想中处于首要地位的正是非法侵入、暴力、敌人,而且其中没有任何一个假定了“爱智(philosophie)”,[182]一切都是从一种“厌智(misosophie)”开始。不能指望思想来确立它所思之物的相对必然性,而是相反,要靠着与强迫思想发生之物的遭遇的偶然性来树立和建立一种思维活动(acte)、一种思想的激情(passion)的绝对必然性。一种真正的批判的条件和一种真正的创造的条件是相同的:预设了自身的思想之形象的毁灭,思维活动在思想自身中的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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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异与重复
① Platon,《理想国》(Républic),VI,523b以下(【译按】中译参柏拉图,《理想国》,前揭,页284—285)。